5月28日下午,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首都师范大学国别区域研究院特聘教授孔凡君应邀为我院师生做了题为“田野调查之访谈:前期准备、实施过程与后期整理”的讲座。本次讲座由我院朱鹏飞老师主持。

孔教授结合自己对中东欧国家政客、中国驻中东欧国家外交人员及国内外从事中东欧研究的专家学者等不同类型人员的访谈实践,详细讲解了做口述史研究的前期准备、实施过程与后期整理的全流程逻辑方法。孔教授在谈及口述史访谈的急迫性和意义时指出,口述史是“社会发展参与者和见证者讲述的鲜活历史,是大时代里小人物的历史,也是一旦失去就无法再现的历史”,它能为宏大叙事提供丰富的细节,具有很强的质感。同时,孔教授也指出这种“鲜活性”具有一定的脆弱性和局限性。首先,口述者的记忆是被时间打磨过的,记忆的准确程度决定了口述材料的信度;其次,口述内容和观点容易受到口述者自身情绪立场的影响,不同受访者对同一事件的叙述很可能存在偏差,甚至大相径庭。由于上述种种原因,有些访谈可能最终无法转化为学术成果。但即便如此,记录本身依然是对抗遗忘的重要努力。
关于访谈的前期准备,孔教授抛出了一个独特观点:“不要精心设计提纲”。他认为,访谈中最精彩的内容是无法预知的,访谈者有时应怀着“未知”的心态进入访谈,而非带着问题预设去求证答案。但这不等于不做准备。真正的前期准备在于访谈前的真诚邀约,运用不同方法与受访者建立亲密感,坦诚表明访谈的目的和意义等;其次要提前做足功课:确定访谈主题,熟悉时代背景,避免提出低级问题,深研受访者的经历与著述,补充相关领域的知识等等。此外,访谈设备也至关重要,录音和拍照都是访谈的重要凭证。

进入实际的访谈环节,孔教授形容这是一门“交流的艺术”。由于每个人的性格与情况不同,一场有效的高质量访谈需要访谈者具有很强的共情能力和对访谈的主导能力。访谈者在聆听的过程中要善于追问,注重细节的独特性,挖掘那些灵光一现的有效线索;同时也要时刻掌握访谈的主导权,在发觉对话跑题时应在不经意间用提问的方式将对话拉回主线,而非生硬地打断。访谈者应具备自然引导话题的技艺和能力。
访谈结束并非终点,后期整理是“二次构图”的创作过程。第一步是将录音转为文档,随后按主题对文档进行切割、分类与整理,最后是对访谈进行文本撰写。关于文本撰写,孔教授根据自己的经验分享了有三种处理方式:(1)若受访者叙事逻辑清晰,可直接将受访者作为第一人称视角进行文字叙述;(2)若受访者的讲述缺乏条理,逻辑不清,则可采用将访谈者作为第一人称视角进行文字叙述;(3)若访谈内容本身存在观点交锋,对话体则更为合适。孔教授同时指出,对访谈内容进行文本撰写时要综合考虑文章的视觉美感和可读性等要素。其中,对话体的形式在视觉美感和可读性方面都不具优势,可被视为最后的选择方案,但其优势是将对话内容原汁原味的进行文本呈现。
最后,孔教授强调所有史实必须进行核对校正,必要的情况下可以通过注释纠正访谈中的一些史实错误或对观点的分歧和偏差进行解释说明,以提高学术严谨性。最终文稿必须发给受访者审阅,确认无误后方可考虑发表出版事宜,应妥善处理出版发表所涉及的隐私伦理和收益分配等问题。讲座结束后,孔教授与在场师生展开了热烈的讨论互动,针对听众们提出的问题进行了深入细致的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