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1月8日,欧盟委员会(下称欧委会)发布2023年欧盟扩大政策通讯,建议欧盟开启和波黑的入盟谈判,前提是波黑需“在必要程度上遵守欧盟成员国标准”。根据欧盟此前对波黑提出的谈判前改革要求,尤其是2019年欧委会对波黑提出的14项关键优先改革目标,以波黑目前内政形势看,如果以欧委会明年3月提交波黑进展报告为期,波黑恐怕很难在涉及实体和国家关系以及公民被选举权平等性等的敏感政治问题上实现突破。波黑各族政治势力虽然在入盟上仍具有共识,但其自身缺乏“长痛不如短痛”的改革动力。
波黑2016年提交加入欧盟的申请。2022年10月,欧委会建议欧洲理事会给予波黑欧盟候选国地位,条件是波黑在八方面采取改革举措,涉及司法改革、打击腐败和有组织犯罪、边境和移民管理等。尽管波黑并没有完成所有这些改革,欧盟仍然在当年12月给予了波黑候选国地位。
2019年,欧委会向波黑提出民主、法治、人权和公共行政四方面的14项关键优先改革目标,作为欧盟和波黑开启入盟谈判的前提条件。在今年和欧盟扩大政策通讯同时发布的波黑入盟进展年度报告中,2022年欧盟提出的八项改革目标被整合到14项关键优先改革目标之下,作为实现各项目标的“步骤”。
根据今年的报告,波黑的14项关键优先改革目标只有2项被认为已经完成,且波黑在保障全体公民平等政治权利、确保各级政府职权分配的法律确定性、出台国家层面接受欧盟法的计划等多方面甚至无所作为。有鉴于此,在今年的扩大政策通讯中,欧委会指出,波黑在各项改革方面还需继续努力,该机构将最晚于明年3月向欧洲理事会就波黑有关进展情况作出报告。
欧委会在通讯中表示建议和波黑进行入盟谈判的措辞使用的是英语的一般现在时(“建议”),而非一般将来时(“将建议”),但这句话的条件是“一旦波黑在必要程度上遵守欧盟成员国标准”。该通讯出台后,欧盟官方在社交平台上却使用一般将来时表达欧委会对欧盟和波黑开启入盟谈判的建议,随后又澄清说这是笔误。
值得注意的是,2022年欧委会在建议给予波黑欧盟候选国地位时的措辞使用的也是一般现在时。这是否意味着,欧盟会和2022年通讯出台后两个月即给予波黑欧盟候选国地位一样,很快就将同意和波黑开启入盟谈判?
其实纠结于措辞可能意义不大,欧委会在表示此建议时使用一般现在时应该只是为了表示现在已经作出建议,建议所附带的条件不受影响。如果以明年3月为期,波黑届时能否踏过开启和欧盟谈判的门槛,还将由欧盟评说。
由于波族和塞族在波黑宪法法院外籍法官去留问题和国家财产归属问题上针锋相对,波黑内政近来一直阴云笼罩。波黑实体之一塞族共和国今年采取极限施压之举,在议会通过了拒绝落实波黑宪法法院判决和国际社会驻波黑高级代表决定的两部法律,受到美西方强烈谴责。
欧委会在今年的扩大政策通讯中重申了对波黑塞族共和国有关行动的负面评价,认为以上两部法律的通过违反了波黑宪法和法律秩序,称塞族共和国“破坏波黑国家团结、主权独立和领土完整、宪法秩序和国际人格的分裂主义行为”对波黑入盟进程拖了后腿。
除此之外,波黑塞族共和国今年将诽谤入刑也令欧盟侧目。为保护言论自由,欧盟官方建议各成员国取消**,但实际上已照做的仅有个别国家。波黑塞族共和国今年通过有关刑法修正案之后,立即招致欧盟官方批评。欧委会在扩大政策通讯中就此表示,该波黑实体此举对公民社会环境有“严重影响”,在公民基本权利保护方面“大幅倒退”。
来自欧盟的点名批评并没有逼迫波黑塞族共和国就范。波黑塞族共和国总统多迪克表示,如果欧盟给西巴尔干国家发钱的前提是要其无条件服从布鲁塞尔而违背自己和自己的国家,那这钱不要也罢。来自多迪克领导的政党独立社会民主人士联盟(SNSD)的一名波黑议会议员则表示,根据欧委会对波黑提出的14项要求,如果高级代表办公室不关闭,波黑宪法法院的外籍法官不走人,波黑就不可能和欧盟开启入盟谈判。
上述议员的言论有所偏差,因为欧委会的14项要求并不包括高级代表办公室关闭,尽管欧委会曾在其他报告中认同威尼斯委员会关于“过度的国际监督”原则上不符合波黑加入欧盟条件的观点。但他的言论反映了波黑塞族的主流政治目标以及实现这些目标的路径所带来的戏剧性后果。
塞族共和国政权将其对抗波黑现行宪法和高级代表“波恩权力”的行为正名为推动波黑落实入盟改革之举,认为是波族在挤压有关问题的对话空间,消极改革,但塞族共和国的“醉翁之意”在于为该实体争取更多权力,或者依其所说是基于《代顿和平协议》其应得的,但后被历任高级代表通过行使在《代顿和平协议》中无明确依据的“波恩权力”所剥夺的权力。然而,美西方对于其在波黑战后以来所建立的秩序遭遇的激烈挑衅又不予容忍,但多迪克目前的权势地位又难以撼动。
下一阶段波黑的改革攻坚任务预计还将继续由美西方主导,高级代表的工作仍然受到美西方支持,但其决定在波黑“腹背受敌”的情况可能会进一步加剧,改革阻力恐有增无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