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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黑主席团成员选举改革箭在弦上?

近来,波黑克族领导政党在克罗地亚的支持下加大推动波黑主席团成员选举改革的力度,选举法改革这一涉及波黑内政稳定的重大问题面临重大转机。

波黑克族关切主席团克族成员选举问题多年。根据波黑宪法和选举法,波黑主席团的塞族成员从塞族共和国选出、波族成员和克族成员从波黑联邦选出,但由于选举投票的匿名性,在波族人口远超克族人口的波黑联邦,目前已经4次出现未获克族政党支持者凭借波族选票当选波黑主席团克族成员的情况。波族选民的投票心理是出于对克族领导政党波黑克族民主共同体(HDZ BiH)的不信任,尤其是在该党同势力最大的塞族政党独立社会民主人士联盟(SNSD)互相进行战略性扶持的背景下,波族生怕在波黑主席团这一波黑重要决策机构受到塞族和克族的夹击。

现任波黑主席团克族成员热利科•科姆希奇(Željko Komšić)曾4次凭借波族选票,由于波黑宪法规定波黑主席团成员不得连任超过2届,最近在2018年和2022年两次当选的他明年将不能参选该职位。尽管在科姆希奇退出竞争行列之后,波黑克族民主共同体的候选人基本胜券在握,但只要不从制度上改变波黑主席团克族成员选举方式,科姆希奇极有可能4年后再次卷土重来,他自2006年以来只有4年因参选受限没有担任波黑主席团克族成员。

对波黑克族来说,目前正是“天时地利人和”,一劳永逸地杜绝“科姆希奇现象”可谓时不我待。

对于以加入欧盟为目标的波黑来说,如果无视欧盟成员国的邻国克罗地亚对其的改革要求,就很可能在入盟进程中被一票否决。目前克罗地亚执政党克罗地亚民主共同体(HDZ)全力支持波黑克族民主共同体在改革波黑主席团克族成员选举方式上的诉求,凭借其欧盟成员国地位在欧盟层面积极开展游说活动。出自该党的拥有克罗地亚和波黑双重国籍的欧洲议会议员热利亚娜•佐夫科(Željana Zovko)表现非常活跃。

美国政府的更迭令波黑克族如虎添翼。代表克罗地亚和波黑克族利益的游说人、美国重要右翼智库传统基金会(Heritage Foundation)的高级研究员马克斯•普里莫拉茨(Max Primorac)近来频繁发声,表示在波黑建立克族的“第三实体”才能保障波黑克族利益。他12月2日在美国国会听证会上抛出这一言论,12月12日在于萨格勒布举行的《代顿和平协议》签署30周年国际研讨会上又重复了这一观点。成立“第三实体”意味着推翻《代顿和平协议》,从目前来看可行性为零,但这种言论不失为一种极限施压手段,即如果因得不到国际支持而不能得偿所愿,至少向外界表达了波黑克族所受压迫和歧视之“深重”,提升次选方案成行的概率。

特朗普政府本月发布的最新美国《国家安全战略》阐明了与俄罗斯重建战略平衡的意图,在波黑国际治理问题上,近期传出下届国际社会驻波黑高级代表将由联合国安理会任命或许并非空穴来风。与此同时,现任高级代表克里斯蒂安•施密特(Christian Schmidt)最近明确表示,除了涉及波黑国家财产立法的问题,自己不会再施加任何决定。目前并没有退出波黑和平实施委员会的美国对高级代表的决定具有重要影响,施密特此言应能在相当程度上反映美国意志。也即,施密特在明年7月任期结束前肯定不会施加左右波黑主席团成员选举方式的波黑选举法修正案,这一问题将完全由波黑各族政党协商决定,但西方主要国家有可能从中斡旋,游说者的角色便相当关键。波族在波黑民族关系问题上已经很难再指望得到美国一边倒的支持。

上述12月12日的研讨会从邀请人员和议程安排上显然是为突出波黑克族在后《代顿和平协议》时期的政治诉求。虽然塞尔维亚是该协议的签署方之一,但却没有任何政要受邀参会。当然,既然波黑塞族政要代表出席,塞尔维亚官方是否与会意义并不是很大,而且和克罗地亚不同,塞尔维亚的现执政党并不是当年的协议签署方。关键是,在克族改革波黑主席团克族成员选举方式的诉求上,波黑塞族和塞尔维亚更是无话可说,甘愿置身事外。波黑塞族朝野一致认为,这是主控波黑联邦的波族和克族之间的问题,而这一问题不应对波黑主席团塞族成员的选举方式产生任何影响。

尽管波黑主席团克族成员选举问题有加速解决的趋势,但在明年10月波黑大选前恐无法尘埃落定。

波黑克族提出的最新选举改革方案要求候选人必须得到波黑联邦克族聚居地区选民的支持。从民主性来看,这一选举安排将导致非克族聚居地区克族选民的投票权重低于克族聚居地区的选民,极有可能受到司法挑战。任何被认为造成波黑联邦波族和克族“种族隔离”的选举方式也必定会引发波族政坛的激战,而波族一方能容易地把有关法律交由波黑宪法法院进行合宪性审查。在法院做出决定之前,有关法律条文一般也会被判暂时失效,无法落实。由于波黑宪法法院目前还有部分外籍法官,不反映执政集团的民族结构,有关判决结果存在不确定性。

因此,明年大选的波黑主席团成员选举极有可能仍将按照现行选举法规定进行。这样的话,现执政的波族三党也不会因为向克族让渡关键利益而令选情受到影响。在波黑克族民主共同体候选人顺利当选下届波黑主席团克族成员之后,待新执政联盟稳定下来,有关争议的解决空间将显著增大。

毫无疑问,波黑若想继续在入盟路上走下去,必须尽快直面这一“克族问题”。波族政党倾向于一揽子解决欧洲人权法院对波黑非主体民族公民被选举权受限问题的一系列判决,并且反对选举制度造成“种族隔离”。但是,现波族三党执政联盟中人民与正义党(NiP)的党主席、波黑外交部长埃尔梅丁•科纳科维奇(Elmedin Konaković)曾多次表示,波黑主席团克族成员由波族人选出不公平。不排除波黑未来形成两个实体不对称的波黑主席团成员选举制度,即在塞族共和国直选出塞族成员,而波族和克族成员在波黑联邦议会选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