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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媒眼中的武契奇访华

5月24日至28日,塞尔维亚总统亚历山大·武契奇对中国进行了首次国事访问。此次访问恰在特朗普与普京相继到访北京之后,规格之高、象征意味之浓、成就之大,令塞尔维亚各方媒体褒贬不一,折射出塞尔维亚当前内政外交的深层矛盾。

官方与亲政府媒体认为这是历史性的外交胜利。南通社24日报道,武契奇表示中国是塞尔维亚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之一,塞尔维亚选择了“开放之路”,与中国的合作给塞民众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好处。面对外国媒体关于因与中国和俄罗斯接触而“接近欧盟红线”的质疑,武契奇通过南通社回应称,多年来他一直听到各种将要吃苦头的叙事,但塞尔维亚有自己的利益,只专注于本国事务。职业外交官佐兰·米利沃耶维奇(Zoran Milivojević)亦通过南通社发表评估,认为访华将进一步证实塞尔维亚的国际地位。他说:“塞尔维亚是唯一与中国谈论未来命运共同体(中国作为全球大国启动的项目)的国家。武契奇访华恰巧在普京和特朗普两次最重要的访华事件之后,这表明中国高度重视塞尔维亚。武契奇将有幸并拥有独家机会亲身了解这两次北京访问中所取得的成果。这表明中国对塞尔维亚的态度是特殊的。”

B92虽包容多元声音,亦大量转发亲政府论调。议会议长安娜·布尔纳比奇对部分本国媒体不报道此次访问感到“相当可耻”,认为这“不严肃、不专业、不客观”,并指责这些媒体的沉默恰恰是因为此次访问颠覆了“武契奇陷于孤立”“塞尔维亚是个孤立国家”的既有叙事。她还透露,北京共签署了23份双边协议,中国授予武契奇“友谊勋章”,这是中国对外国公民能授予的最高国家荣誉。

另一个亲政府媒体《知情者报》(Informer)则热衷于用经济数据说话。5月26日该报报道了分析人士乌罗什·皮珀(Uroš Piper)在社交媒体上指出的信息,2012年塞尔维亚对华出口额仅为600万美元,至2025年已升至21亿美元,中国已成为塞尔维亚第二大对外贸易伙伴。2012年塞尔维亚没有中国工厂,但根据现有数据,如今塞尔维亚已有37家。中国在塞投资总额估计约为77亿美元,目前中国投资者在塞尔维亚雇佣了约4万名工人。而《政治报》(Politika)5月27日援引中国经济媒体“财新网”的报道称,此次访问标志着两国关系的重要转折——从传统基础设施项目向高科技、机器人、电动汽车和先进工业生产领域转型,并将其定性为“战略演变”。与南通社一样,《政治报》几乎报道了武契奇的访华全程,其5月27日关于中国投资的报道提到,武契奇考察完嘉兴后表示:“这就是未来。这就是通往未来的路。”

同时,《今日报》(Danas)为代表的批评性媒体的报道基调截然不同,它们关注所谓外交成就背后的结构性危机。该报26日援引研究人员米利安·姆拉德诺维奇(Miljan Mladenović)的判断,即在与欧盟关系已极度紧张数月之后,武契奇及塞尔维亚前进党代表团访华,是对这段“明显在弱化的关系”的又一次重击。

《今日报》采访的“新第三条道路”的研究员德拉戈斯拉夫·拉谢塔(Dragoslav Rašeta)则进行了更系统的批判。他提到欧盟真正担忧的并非经济合作本身,尽管合作本身存在结构性问题——包括巨额贸易逆差、透明度不足、“腐蚀性资本”以及中国在战略领域的全面主导。欧盟更忧虑的是两国日益密切的安全合作,“塞尔维亚仍然是唯一一个装备中国武器的欧洲国家。”在地缘政治层面,他还警告说:“欧盟一体化进程已经瘫痪,其他欧盟国家正试图通过加强与巴尔干其他国家的合作来维持力量平衡,从而引发了一种‘军备竞赛效应’。”

微妙的是,武契奇访华恰与美国立法强化对巴尔干干预的时机几乎相叠。近期美国国务院依据《西巴尔干民主与繁荣法案》已向国会提交关于西巴尔干政策的报告。该报告已被巴尔干国家媒体广泛报道并掀起讨论,当然也包括塞媒。报告宣称“美国主导的国家建设时代已然过去”,但同时警告俄罗斯和中国“持续利用地区脆弱性”,其中中国被描述为通过“贸易、政府支持的贷款、贿赂、宣传以及高层层面的合作”等方式,在治理体系较为薄弱的国家扩大其影响力。

虽然以上内容不足以反映所有塞媒观点,但是塞尔维亚内部的分裂与大国博弈的加剧正在持续。正面叙事着眼于铁杆友谊和真实的经济成果,包括23份合作文件、近10亿欧元投资承诺、出口增长35倍、机器人制造业进军等。批评声音则指向更深层的战略困境,当塞尔维亚入盟进程遇阻,当美国国会通过具约束力的立法将中国在巴尔干的影响力视为安全威胁,塞尔维亚的平衡外交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断层线上的生存哲学将迎来它最严酷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