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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高级代表修法惩罚抗命人员 多迪克会坐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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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日,国际社会驻波黑高级代表(下称高级代表)三次动用“波恩权力”,宣布上月波黑塞族共和国议会通过的两部挑战《代顿和平协议》的法律无效,还颁布了一则波黑刑法修正案,首次将违抗高级代表决定的行为入刑。现任波黑塞族共和国总统多迪克是波黑塞族政坛第一人,其领导的独立社会民主人士联盟也是塞族共和国议会第一大党,他本人被认为是塞族共和国议会通过的这两部法律背后的主脑。多迪克近来和西方之间的冲突加剧,似乎在对抗西方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的他会否受到实质性的惩罚?

多迪克“宣战”

被高级代表宣布无效的这两部法律分别涉及波黑宪法法院和高级代表本人。

根据作为《代顿和平协议》一部分的波黑宪法,波黑宪法法院九名法官中有三名外国人,他们由欧洲人权法院同波黑主席团协商后选任,但第一届法官任期结束后,波黑议会可自行立法决定这三名法官的选任方式,且没有明确这三人是否仍然必须是外国人。然而,时至今日,波黑仍未就这三名波黑宪法法院法官的选任问题作出新的立法。

波黑塞族共和国方面长期以来反对波黑宪法法院存在外籍法官,认为这阻碍了波黑自主发展民主机制,尤其对自身不利。该实体多年来多次单方面立法,欲从波黑国家收回其认为依据波黑宪法应当掌握的权力,如最近10多年有关波黑国家财产问题的争议。此外,该实体还就一些影响波黑战后和解的敏感问题进行过立法,如为纪念1992年1月9日波黑塞族共和国宣布成立,设立1月9日为“塞族共和国日”。但有关法律基本都在波黑宪法法院折戟。波黑塞族共和国在落实判决方面采取“游击战”方式,经常将有关法律稍加改动之后再次付诸议会表决通过,但被告上波黑宪法法院之后又再次碰壁。

近来,波黑塞族共和国方面对这一问题发起密集挑战。4月26日,该实体议会通过决议,要求波黑宪法法院现唯一的塞族法官克内热维奇辞职。上月,克内热维奇本人确认,将在年底提出提前退休申请。他表示,自己是波黑塞族共和国议会选出的,因此也必须尊重议会的决定。6月27日,波黑塞族共和国议会通过《不实施波黑宪法法院判决法》,要求在波黑议会未通过所谓《宪法法院法》之前,塞族共和国全境不落实波黑宪法法院判决,被责成落实判决的个人也将受到该法保护。

除了波黑宪法法院的外籍法官,塞族共和国还把矛头指向了另一个外国人——高级代表。高级代表同样由《代顿和平协议》设立,其职责是协助落实协议民事方面内容。根据协议,高级代表应通过联合国安理会决议任命,但实际操作上,高级代表总是由波黑战后成立的和平实施委员会任命,无需联合国出具决议,而《代顿和平协议》中并未提及这一委员会。2021年8月上任的现任高级代表施密特由德国推荐,经和平实施委员会的领导委员会同意后即获任,但作为委员会成员的俄罗斯表示反对。施密特是第一个没有获得该委员会全体成员同意而被任命的高级代表。塞族共和国不满施密特的任命方式,认为其不具备合法性。

除此之外,让塞族共和国对高级代表怨念颇深的是,高级代表是在《代顿和平协议》签署之后才被国际社会赋予的所谓“波恩权力”,使其得以在波黑颁布法律、修改各实体宪法以及制裁任何被认为违反协议的波黑政府官员。虽然历年受制裁的波族和克族官员人数也不少,但受制裁的塞族官员人数最多。

6月21日,塞族共和国议会通过《塞族共和国法律法规公告法》修正案,删除了塞族共和国政府公报应发布高级代表在其职权范围内颁布的法律法规一条。不承认波黑宪法法院判决,无视高级代表颁布的法律,这相当于宣布塞族共和国成为波黑的“法外之地”,来自波黑塞族共和国的这些举动显然使得西方高度警惕。

西方“纸老虎”

波黑内政的复杂性在于,波族、塞族和克族都号称拥护《代顿和平协议》,但出于自身利益对这份协议有不同的解读,其中存在难以调和的矛盾。波黑国家和实体权力分配问题是波族和塞族之间最大的矛盾所在,塞族共和国方面认为波黑宪法未明确赋予波黑的权力都应归属实体,但波族全力捍卫战后以来实体向国家转移权力的结果,拒绝“开倒车”,而西方在这方面明显倾向于支持后者。为应对来自波黑塞族共和国的最新挑战,以美国为首的西方通过积极“接招”继续展现掌控波黑局势的意愿。

根据高级代表7月1日颁布的波黑刑法修正案,波黑各级政府官员以任何方式不遵守高级代表决定或阻碍其落实的,或者拒绝落实波黑宪法法院判决的,将面临6个月到5年监禁,与此同时还将被剥夺官职和禁止其在立法、司法和行政部门中任职。这则修正案在高级代表干预波黑的历史上具有重大意义。

首先,这相当于把高级代表的“波恩权力”写入波黑国内法律,虽然有关犯罪要件涉及高级代表的决定,但刑罚将完全依据波黑刑法作出。高级代表作为被认为具有国际法意义的存在被嵌入波黑法律并非先例,在波黑宪法序言和附则一中就提到了多种国际人权条约和宣言。

其次,高级代表虽然在波黑宪法附则二有关过渡性安排的条款中被提及,但关于其设立和角色是在《代顿和平协议》附件10当中具体说明的,所以在新颁布的波黑刑法修正案中,高级代表首次被写入波黑国内法律正文。这表明《代顿和平协议》作为结束波黑战争的总体和平框架并没有被西方放弃,反而在被强化。

高级代表已有将近20年时间未再动用“波恩权力”解除波黑政府官员官职,尽管对于“不安分”的多迪克,波黑国内外多年来关于高级代表将多迪克逐出波黑政坛的呼声不断。另一方面,高级代表无所作为也使得多迪克更加肆无忌惮地铤而走险。高级代表此次颁布的波黑刑法修正案看似对于挑战波黑宪法秩序和高级代表权威的行为具有较大威慑力,但也有不少观察者指出,在波黑司法和执法机构公正性和独立性存疑的情况下,这可能仍然是“纸老虎”。

对于多迪克来说,走到这一步之后几乎已经没有退路,但宣布塞族共和国从波黑独立必将使他受到西方的当头棒喝。因此,波黑三族就波黑司法系统整体改革达成共识将会是目前波黑政治危机最好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