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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契奇总统的联大演讲与选战序曲

纽约时间9月23日晚,塞尔维亚总统武契奇在第81届联合国大会一般性辩论上发言。本届主题为“重建信任,管理变革:一个为所有人带来实效的联合国”。据《政治报》(Politika)报道,武契奇总统的演讲涉及国际法危机、科索沃和梅托希亚问题、1999年北约轰炸、领土完整问题上的双重标准、塞尔维亚的欧洲道路、与美中及传统伙伴的关系、联合国改革和人工智能等议题。

演讲的主线是“规则被选择性适用”。武契奇总统开宗明义:“我们所熟知的国际体系已经崩溃,不复存在。今天我们正见证一个新秩序的诞生。”他认为新秩序正日益围绕两大主要权力中心形成,同时拥有重要政治、经济、军事和技术能力的地区行为体也在不断增强。世界正进入一个“更复杂、更难预测的权力分配”时期,其中冲突的危险比过去几十年来都要大。他提出像塞尔维亚这样的中小国家的自主空间被压缩,选边站队的压力增大。他表示人人都援引《联合国宪章》,而“许多人此前却践踏了它”。他以科索沃为“双重标准”的核心例证,指出1999年北约轰炸从未获得安理会授权,“当时的西方列强如此强大,以至于他们认为不需要安理会的决定”。随后他抛出全场极具传播力的一句:“他们践踏了塞尔维亚,但并没有战胜它。塞尔维亚像凤凰一样从灰烬中崛起。”

此外,他点名批评克罗地亚纵容乌斯塔沙口号“为祖国准备好”的传播;以《布鲁塞尔协议》中北部塞族城市联盟十余年未落实为例,提醒全球南方国家与大国签约时“都要睁大双眼”;感谢107个未承认科索沃(临)的国家;重申入盟目标,同时提议在正式入盟前让西巴尔干逐步进入欧盟单一市场和申根区。外交上,他表态塞尔维亚不会在旧友与新朋之间做选择,他支持特朗普政府,同时特别感谢习近平主席在新冠疫情期间为塞提供的帮助以及中国对塞进行的大规模投资,并希望中美元首会谈“富有成效”,这样“有助于稳定世界局势”。他自豪的表示,贝尔格莱德是欧洲少数几个有直飞美国、中国和俄罗斯航班的首都之一。

政府阵营与支持者的评价几乎一致是赞誉。代理文化部长塞拉科维奇称武契奇把塞尔维亚展现为“一个有骨气的国家”,并顺势表示没有比他更合适的总理人选。分析人士伊万·博什尼亚克称之为“历史性”演讲,并特别肯定演讲把克林顿政府的轰炸与特朗普政府的“伙伴关系”作了对比。《政治报》还汇集了社交网络上关于其演讲“载入史册”“应写进教科书”等支持者留言。武契奇本人在采访中提到多位非洲国家领导人会后向他祝贺。

反对派与独立媒体的看法截然不同。N1电视台指出,亲政府的《知情者报》(Informer)称“全世界都在等这场演讲”,但实际上演讲时会场空座多于有人的座位。贝尔格莱德安全政策中心的茨维伊奇认为,如此明确地点名一个邻国在外交上属于先例,演讲实际是面向国内选民。前外交官洛潘迪奇则把武契奇在走廊偶遇冯德莱恩后对外宣传为“会谈”称作“Instagram外交”;欧盟委员会也正式表示,这次相遇是自发的、简短的,仅此而已。前大使拉蒂诺维奇认为演讲“反西方”且“指责欧盟”,关于《布鲁塞尔协议》的说法只会让塞尔维亚通往布鲁塞尔的大门进一步关闭,并认为援引1999年的先例客观上起到了为俄罗斯开脱的作用。

地区与国际层面,克罗地亚媒体反应最为强烈,《政治报》也承认部分克媒报道“极为批评”。需要注意的背景是,就在前一天,克罗地亚总理普连科维奇在联大批评塞尔维亚为姆拉迪奇举行的葬礼授予军事和官方荣誉,称这与塞尔维亚希望加入的欧盟的价值观完全相悖。武契奇对克罗地亚的点名批评因此带有明显的“回击”性质。美联社报道的重点则是另一面,即武契奇把塞尔维亚描绘为大国之间独立的桥梁,同时强调与特朗普和美国的密切关系。

也有人将武契奇的这场演讲看作一场“竞选演说”。塞尔维亚议会已解散,提前选举定于10月25日举行,武契奇本人宣布将在回国后辞去总统职务、投入竞选,这很可能是他以总统身份的最后一次国际亮相。演讲中的科索沃、1999年北约轰炸、亚塞诺瓦茨集中营等议题,都能强力动员民族主义选民。对于竞选用途的质疑,武契奇则这样回应:“这是我的肺腑之言,也是我对塞尔维亚公民以及这片拥有尊严人民的光荣国家所说的话。”

武契奇的演讲又恰逢中美元首会晤。武契奇关于中美看法并期望双方会谈稳定世界局势的表态,属于塞尔维亚平衡外交在这一时间窗口的适时释放。他所提到的贝尔格莱德有直飞美国、中国和俄罗斯航班的情形,是这种定位的形象注脚。对华而言,武契奇在联大公开感谢中国,并在会场与韩正副主席会面,延续了“钢铁友谊”的叙事;对美而言,他会后称与兰道副国务卿的会谈“非常重要”,并强调“没有这一点,我们将面临无数问题”。塞尔维亚能否把两边都不得罪转化为实际收益,将在选后新政府的外交实践中受到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