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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援塞灭火,欧盟为何更关心塞尔维亚先找了谁?

8月19日晚,一架俄罗斯紧急情况部伊尔-76大型灭火飞机降落在塞尔维亚尼什机场。按照俄方通报,这架飞机是应塞尔维亚直接请求、由俄罗斯总统普京下令派出的。次日,伊尔-76开始在持续数周的德利布拉托沙地火场作业。俄罗斯紧急情况部称,首日飞机进行了5架次飞行、10次投水,共投下210吨水;截至23日,四天累计飞行19架次、投水798吨。从实际投入看,这是一场实打实的紧急救援。

俄机抵达后,欧盟官方与欧洲舆论迅速聚焦于一个核心问题:塞尔维亚为什么先向俄罗斯请求大型灭火飞机,却没有同时启动欧盟民事保护机制?

8月21日上午,欧盟委员会在回复塞尔维亚N1电视台询问时确认,塞方当时尚未启动该机制。但这不意味着塞尔维亚此前没有向欧盟求援。欧委会同时证实,应塞方此前请求,“哥白尼”应急管理服务已提供卫星火情图像。

针对“优先求助俄罗斯”的质疑,塞尔维亚内政部从灭火能力与现场条件两方面给出解释。8月19日,塞方称欧洲多国正同时遭遇山火,欧盟机制内当时没有可立即提供、且载水能力与伊尔-76相当的飞机。伊尔-76单次可投水约42吨,而德利布拉托沙地部分区域连重型地面机械也难以进入。8月21日,塞尔维亚随后正式启动欧盟民事保护机制;欧盟在数小时内协调4架rescEU直升机以及德国、罗马尼亚地面消防队赴塞。

事实上,欧盟真正的敏感点是俄方援助背后的外交含义。欧委会在回应N1时明确表态,欧盟希望能够把塞尔维亚视为“可靠的合作伙伴”,并重申在俄乌冲突持续的情况下,与俄罗斯及“普京政权”的关系不能“一切照旧”。这一表述显示,布鲁塞尔关注的不只是一架灭火飞机,而是塞尔维亚作为欧盟候选国仍在多大程度上保留与俄罗斯的特殊合作关系。

保加利亚的反应进一步体现出欧洲方面的安全关切。由于俄机需要飞越欧盟和北约成员国保加利亚,索非亚依据人道主义例外批准其过境。随后,保加利亚前国防部长托多尔·塔加列夫提出俄机可能搜集情报的怀疑,但这一说法没有证据支持。8月22日,保交通部长格奥尔基·佩夫回应称,俄机按照批准的人道主义任务和既定航线飞行,没有证据支持有关情报活动的指控。这场争议足以说明,在当前俄欧安全对峙的大背景下,俄罗斯对塞尔维亚的人道救援,极易被部分欧洲政界置于安全和“混合影响”框架下审视。

俄罗斯方面则将此次行动突出塑造为俄塞关系经受波动后依然稳固的证明。俄罗斯紧急情况部主要强调国际合作和救灾成效,卫星通讯社塞尔维亚分社同时以《当西方施压贝尔格莱德时,普京派来伊尔-76——俄罗斯没有背弃塞尔维亚》为题发文,援引塞尔维亚“欧亚安全论坛”负责人米塔尔·科瓦奇的话称,尽管塞尔维亚政府的一些做法可能不受莫斯科欢迎,但俄塞“兄弟和盟友关系”仍具有延续性。俄罗斯在塞尔维亚遭遇实际困难时提供援助,也被其视为两国友好关系仍具现实意义的证明。

塞尔维亚独立周刊《时代》直接追问,欧盟长期是塞尔维亚最大的资金援助方,塞方为何在此次山火中首先向俄罗斯请求大型灭火飞机。文章认为,俄机抵达后,俄罗斯被塑造成了“解决问题的救援者”;但从实际援助规模看,欧盟自2000年以来已向塞尔维亚提供超过85亿欧元无偿援助和入盟前资金,而俄罗斯并不属于塞尔维亚主要援助方。文章还援引保加利亚政治人士的批评称,这类行动容易形成“好心的普京在危难时来拯救塞尔维亚”的叙事,甚至被进一步解释为“欧洲抛弃了塞尔维亚”。

这也是此次事件最值得关注的地方。这场争论反映出,俄欧在塞尔维亚的影响并不只体现在援助规模上,也体现在一次具体行动所释放出的政治象征意义。俄媒借伊尔-76强调俄塞传统关系仍具有现实意义,欧盟委员会则再次将塞尔维亚对俄关系与其候选国伙伴责任联系起来。一场灭火行动,就此迅速超越救灾本身,演变为一场外交叙事的博弈。

而塞尔维亚的应对仍延续了其多年来的“平衡外交”策略:先接受俄罗斯伊尔-76,随后启动欧盟民事保护机制,同时使用俄欧双方提供的救灾资源。从此次事件可以看出,贝尔格莱德仍希望保留与俄罗斯合作的空间,而欧盟对这种关系的敏感度正持续上升。围绕“关键时刻谁在帮助塞尔维亚”的叙事竞争,也因此成为这场山火之外更值得观察的地区政治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