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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哈伊洛娃案:保加利亚和北马其顿双国籍的第一位受害者

由于保加利亚是欧盟成员国,且对北马其顿公民申请入籍采取较为宽松的政策,有句玩笑话称,至少一半北马其顿人持有保加利亚国籍,另一半则是阿尔巴尼亚人。尽管如此,这一现象至今并未对两国政府在保加利亚文化遗产和保加利亚少数民族问题上的谈判及频繁摩擦产生实质性影响。简单来说,国家有国家的考量,民众有民众的关切。即便是一位坚定的北马其顿民族主义者,也可能因西欧工作机会而暗自申请保加利亚护照。这一背景一直延续到2025年10月,一名持双重国籍、居住在北马其顿的年轻女性卷入一起车祸,才使相关问题引发更广泛关注。

这位女性名叫伊娃·米哈伊洛娃,23岁,来自北马其顿什蒂普(Shtip)。去年10月,她在北马其顿遭遇交通事故,此后该案已持续审理约10个月。在诉讼程序进行期间,由于她持有双重国籍,被禁止离境。自今年8月以来,该案逐渐受到两国政界关注,甚至牵涉到两国总统的沟通,以及多个政党试图借此案谋取政治筹码。

据米哈伊洛娃陈述,事发时她正驾车驶向什蒂普方向,途中遇到一辆民用车辆,她认出那是一辆警车,当时警员正在检查另一辆车。她说,一辆对面驶来的车辆为超越警车而变道进入她的车道,与她的车迎头相撞。然而,检方持不同说法,坚持认为两车在中心线上相撞,并认定米哈伊洛娃应对事故负责。但据报道,两份独立的专家报告得出相似结论,即另一辆车驶入米哈伊洛娃所在车道约90至95厘米,是造成事故的原因。

尽管存在这些专家意见,米哈伊洛娃仍因检方指控而被羁押并接受治疗,同时等候审判。她表示,车祸导致她重伤。事发后,她被送往科查尼(Kochani)的一家医院,最初的X光片未显示严重伤情。应她要求,她随后被转至斯科普里,经核磁共振检查发现其L5椎体骨折,L4椎体出现裂缝。

她在医院住了四天,期间受到警方24小时监视。据她称,入院后几小时内,警方就没收了她的保加利亚和北马其顿护照,并要求她不能离开北马其顿,最初甚至不能离开科查尼镇。米哈伊洛娃表示,在专家检查完成之前,她实际上已被认定为事故责任人。她还质疑这些持续的限制措施,称数月来她和她的律师都不清楚她究竟需要为哪些指控辩护。

事故发生八个月后,检方最终提起公诉,并于7月6日发出庭审传唤。她的健康状况一直是另一个令人担忧的问题。米哈伊洛娃表示,医生建议她接受一种在北马其顿无法开展,但在保加利亚、土耳其和以色列可以进行的专科手术。她的律师多次向法院申请允许她出国治疗,但均被驳回,最近一次已是第五次遭拒。

4月27日,米哈伊洛娃的辩护律师再次提交申请,此次提供了房产作为担保,并附上一份法医专家意见,证明治疗迫在眉睫。尽管如此,法院仍未批准她离境。米哈伊洛娃的双重国籍身份与其是否有罪的争议交织在一起,她坚称目击者证词支持她对事故的描述。这些目击者包括两辆车后方的驾驶员,以及看到对面来车驶入她所在车道的其他人。据她称,所有目击者都已向检察官办公室报到,但只有一人接受了讯问,且是在事发五个月后才进行。

暑假期间,保加利亚外交部重新强调此案的医疗方面,认为如果等到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害才承认治疗的必要性,就违背了及时医疗干预的原则。保外交部表示,将继续通过一切可用的外交和法律机制推进此案,确保米哈伊洛娃获得必要的医疗救治。

8月20日,位于什蒂普的上诉法院维持了科查尼基础法院的裁决,拒绝米哈伊洛娃出国就医。保外交部对此表示尤为担忧,认为该裁决未充分考虑相关医疗机构的结论,如米哈伊洛娃病情的严重性、医生制定的治疗方案,以及北马其顿无法开展该手术的事实。保外交部指出,该手术并非患者可自行决定的可选项,保加利亚和北马其顿的专家均认定该手术是治疗其严重疾病的必要组成部分,必须进行以防止病情进一步恶化。保外交部批评北马其顿当局对该案的处理方式“不人道”,并强调不应因最严重后果尚未发生就质疑治疗的必要性。

8月底至9月初,索非亚和科查尼分别举行了声援米哈伊洛娃的抗议活动。在索非亚的北马其顿大使馆前,示威者呼吁允许米哈伊洛娃前往保加利亚接受治疗;与此同时,在科查尼法院外,针对她案件的听证会也在进行,现场同样爆发了抗议。9月初,米哈伊洛娃的辩护律师团队开始准备根据《欧洲人权公约》第三条提起上诉,旨在挑战限制她离境接受治疗的裁决。律师认为,欧洲机构可以提供途径,帮助她取回护照并获得旅行许可。他们强调,米哈伊洛娃被指控的罪行属于过失犯罪而非故意犯罪,她此前无犯罪记录,且医疗评估表明所需治疗在北马其顿无法获得。

此案在保加利亚引发越来越大的政治关注。进步保加利亚党、欧洲公民党、民主保加利亚党和复兴党的议员,以及保加利亚驻斯科普里大使馆的代表和保加利亚律师均出席了听证会。进步保加利亚党议员博伊科·姆拉德诺夫(Boyko Mladenov)表示,尽管有医学专家意见,审理过程似乎更侧重于认定米哈伊洛娃有罪,而非让她接受治疗。他还指责检方多次打断辩方发言,并以淡化事实重要性的方式陈述事实。欧洲公民党议员、前外交部长格奥尔格·格奥尔基耶夫(Georg Georgiev)表示,确保米哈伊洛娃获得医疗服务并保护其公民权利和人权是该党的首要任务。复兴党议员安格尔·格奥尔基耶夫(Angel Georgiev)则指责当地检方存在偏见,称米哈伊洛娃屡次被拒绝出国治疗且未得到明确理由,构成对人权的侵犯。

在索非亚,马其顿基金会在公民组织“布迪特利”(Buditeli)的支持下,于北马其顿驻保大使馆外举行了另一场示威活动。基金会主席维克托·斯托亚诺夫(Viktor Stoyanov)称米哈伊洛娃是北马其顿司法系统的受害者,并表示她被剥夺了长达10个月的必要医疗救治。米哈伊洛娃的父亲西蒙·米哈伊洛夫(Simeon Mihaylov)也参加了索非亚的抗议活动,他感谢保加利亚人民的支持,并表示女儿的治疗安排已经就绪,保加利亚是首选目的地,若无法提供必要治疗,土耳其和以色列则为备选。

保加利亚总统伊利亚娜·约托娃也已向北马其顿当局提出此事。8月11日,她致信北马其顿总统戈尔达娜·西利亚诺夫斯卡-达夫科娃,提议派遣保加利亚医疗专家前往北马其顿为米哈伊洛娃进行检查或提供治疗,但约托娃表示尚未收到回复。在此期间,米哈伊洛娃的父亲向媒体发声,进一步激化了争议。9月3日,北马其顿总理赫里斯蒂扬·米茨科斯基呼吁保加利亚对米哈伊洛娃的父亲执行逮捕令并将其引渡回北马其顿,预计他因与谋杀未遂相关的罪行将在北马其顿服刑12年。

随着北马其顿总理介入争议,北马其顿媒体也开始更严肃地关注此案,相比保加利亚媒体更倾向于围绕米哈伊洛娃及其父亲进行小报式报道。科查尼的刑事案件将于9月28日继续审理,届时检方指定的事故专家预计将完成作证,两名辩方专家也将提交评估报告。与此同时,米哈伊洛娃的律师正在为争取她出国就医准备后续法律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