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西巴尔干和欧盟间“火花渐退的恋情”
作者: 李建军 | 日期:2023-06-23 | 点击量:

6月21日是在希腊萨洛尼卡举行的欧盟-西巴尔干首脑峰会20周年纪念日。欧盟国家元首在这次会议上通过了一项关于西巴尔干的宣言。欧盟承诺支持西巴尔干国家的欧洲愿景,而西巴尔干国家则表示赞同民主、法治、尊重人权和少数民族权利、团结和市场经济等共同价值观。在西巴尔干经历了多年战争、政治不稳定和经济停滞之后,这场首脑峰会给该地区的稳定带来了新的希望,也体现了布鲁塞尔对欧盟扩大的热情支持。
20年过去,西巴尔干的入盟进程显示落后于当时的预期。只有斯洛文尼亚(2004年)和克罗地亚(2013年)加入了欧盟;黑山与欧盟谈判已有11年;塞尔维亚与欧盟谈判已有9年;北马其顿和阿尔巴尼亚直到去年7月才开启入盟谈判;波黑则是在去年12月获得了候选国地位。未入盟的巴尔干国家中,黑山在入盟进程中走得最远,它在11年内开放了所有(33个)谈判章节。
美国波士顿大学国际关系实践专业教授维斯科·加尔切维奇(Vesko Garčević)评价道:“在萨洛尼卡峰会上做出迅速加入欧盟的承诺20年后,布鲁塞尔目前的愿景并没有为有抱负的国家开辟更美好的新前景。”“萨洛尼卡所创造的活力已所剩无几。欧盟的程序并没有阻止(西巴尔干国家)政府被逮捕、地方腐败、侵犯媒体自由或人才流失。”他表示在当前形势下,很难预测未来15年内该地区会有哪个国家加入欧盟。
2003年萨洛尼卡峰会之后第二年便加入欧盟的斯洛文尼亚坚决支持欧盟的扩大进程,同时认为欧盟必须对扩大进程的方法进行全面反思。今年6月21日,斯洛文尼亚总统纳塔萨·皮尔茨·穆萨尔(Nataša Pirc Musar)、总理罗伯特·戈洛布(Robert Golob)和外交和欧洲事务部长塔尼亚·法永(Tanja Fajon)在一份联合声明中指出了二十年西巴尔干入盟进程的现状和缓慢原因。“在过去二十年中,西巴尔干地区最初对改革的热情似乎有所消退。因此,目前欧盟成员国通道尽头的曙光比我们希望的要弱一些。与此同时,欧盟一直在应对自身的挑战,扩大并不总是优先考虑的问题”。他们认为,扩大进程显然是一项战略选择,而不仅仅是一项技术工作。欧盟现在被迫处理乌克兰冲突的后果,就需要重新考虑对欧盟扩大进程的总体做法。
确实,俄乌冲突爆发后,欧盟决定给予乌克兰和摩尔多瓦欧盟候选国地位,说明欧盟东扩不仅是择优过程,从根本上讲也是一个政治进程。其实,这不是唯一一个由政治决定扩大进程轨迹和步伐的案例,政治因素的考虑也不是从上一轮欧盟东扩开始的。早在欧盟决定接纳西班牙、葡萄牙和希腊成为成员国时,政治动机就成为关键因素,这三个国家当时都是新生的民主国家,与过去作着决裂和斗争,它们当时的情况与今日状况相比可谓相去甚远。虽然吸收新成员需要时间和精力,但事实证明,吸纳它们的这些决定没有对欧盟计划造成损害。
当下的乌克兰冲突也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推动着欧盟扩大进程。欧盟开启与北马其顿和阿尔巴尼亚的入盟谈判就是合乎逻辑的步骤,虽然在很大程度上迈出的只是象征性的一步。
欧盟在该地区面临棘手的入盟拖延和停滞问题,却没有快速解决的办法,只能表现出“努力”行动的样子,“积极”践行着20年前在萨洛尼卡峰会上的承诺。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在今年6月初在布拉迪斯拉发举行的全球安全论坛上提出了一项新计划,旨在拉进西巴尔干地区与欧盟的关系。该计划内容主要包括使西巴尔干更接近欧盟的单一市场、深化区域经济一体化、加快推进基本改革和增加入盟前的资金投入。
谈论起20年前的萨洛尼卡峰会,奥地利外长亚历山大·沙伦贝格(Alexander Schallenberg)在此次论坛上直率地哀叹欧盟与西巴尔干的关系,“20年过去了,取得的成就还不够。”他在小组讨论中直接指出西巴尔干对欧盟的战略意义,“如果我们在那里(指西巴尔干)失败了,那么我们在所有地方都将失败。”他警告欧盟不要为了加快基辅和基希纳乌入盟而把西巴尔干国家排除在外。
北马其顿外长奥斯马尼更是冷静地提醒说,尽管欧盟扩大可能重新成为议程的首要议题,但这些时刻以前来过又去过。他提到了2015年的移民危机,并回忆说当时人们越来越意识到需要整合西巴尔干国家,部分原因是为了应对通过所谓的西巴尔干路线进入欧盟的移民。可是当移民危机消退时,整合西巴尔干的热情也消退了。
有消息称,欧盟领导人曾打算在此次论坛上举行新一轮贝普对话。但是塞尔维亚总统武契奇没有出席,科索沃(临)总理库尔蒂推迟一天到来。原定库尔蒂与西巴尔干特使莱恰克一起出席一个关于西巴尔干局势的小组讨论,但最终被降级为与黑山前总统米洛·久卡诺维奇单独谈话,于是他相当冷淡地开玩笑说,在西巴尔干,人们仍然以一种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的方式生活着。
这场论坛欧盟释放了这样的信号,进一步东扩是必须的,但是“何时”和“如何”东扩仍然没有答案。西巴尔干和欧盟之间的关系正如有的专家所评,“目前双方之间的关系就像一段缓慢消退的恋情……伴侣们并不完全信任彼此,也不会考虑其他选择,尽管他们仍会谈论他们共同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