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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制裁危机下巴尔干多国启动能源资产“去俄化”

11月21日是美国政府对俄罗斯能源巨头卢克石油公司(Lukoil)和俄罗斯石油公司(Rosneft Oil)制裁生效的日期。该制裁由美国财政部海外资产控制办公室于10月22日公布。11月14日,美国政府宣布,关联卢克公司海外资产出售的交易,在制裁生效后仍可继续进行,有意收购上述资产的企业须在12月13日前完成谈判和交易。总部位于莫斯科的卢克石油约占全球石油产量的2%,在巴尔干多国能源领域占据关键地位。面对迫近的制裁风险,巴尔干有关国家正紧急启动能源资产重组,以剥离俄罗斯资本,保障本国能源安全。

通过遍布保加利亚的石油仓库、加油站以及为船舶和飞机供应燃油的公司网络,卢克公司在保加利亚占据近乎垄断的地位。其中,卢克石油布尔加斯炼油厂(Neftohim Burgas)日处理原油19万桶,供应了保加利亚超过三分之二的国内燃料,是巴尔干地区最大炼油设施。尽管保加利亚于2024年3月停止进口俄罗斯原油,转而从哈萨克斯坦、伊拉克和突尼斯等国进口替代原油,但仍然通过卢克石油公司进口。在美国宣布制裁令后,保加利亚暂时停止向欧盟市场出口柴油和航空燃料,以防止制裁导致燃料短缺。11月7日,保加利亚能源委员会仅用了26秒就召开会议并通过了《石油及石油产品相关经济活动行政管理法》的修正案。根据拟议的变更方案,国有资产管理人将被授权出售该炼油厂,将由外部管理人监督布尔加斯炼油厂出售给新买家。此举令俄罗斯驻保加利亚大使埃莱奥诺拉·米特罗法诺娃感到担忧,“保加利亚人的做法非常冒险,他们正在开创一个危险的先例,这看起来像是要没收财产”。

卢克石油公司在罗马尼亚运营着320多家加油站和一家炼油厂——佩特罗特尔(Petrotel),该厂是罗马尼亚第三大炼油厂,并拥有黑海地区的近海勘探权。能源部长博格丹·伊万(Bogdan Ivan)周二表示,罗马尼亚“必须控制”卢克石油公司在罗马尼亚的子公司,以确保能源系统的稳定,执行国际制裁,并保护就业。罗马尼亚能源部长明确表示,“我不会要求延长美国政府设定的11月21日最后期限。此外,我将支持在整个欧盟范围内复制并统一实施美国发起的制裁措施。”罗马尼亚政府发言人表示,罗马尼亚将协助执行制裁,并由外交部牵头的一个工作组负责管理相关工作,预计下周将出台一项法令草案,以建立未来处理类似情况的通用机制。另罗马尼亚媒体报道称,政府计划在12月13日之前分别做出两项决定,针对佩特罗特尔炼油厂和卢克公司在当地的320个加油站。

塞尔维亚处境相比上述两国则更加艰难。卢克石油公司是塞尔维亚仅次于NIS的第二大加油站运营商,旗下拥有112家加油站。到2024年,NIS和卢克石油公司合计占据了塞尔维亚零售燃油市场近三分之一的份额。美国制裁卢克石油公司对塞尔维亚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早在拜登政府卸任前的2015年1月10日,由俄罗斯能源企业持股56.15%的塞尔维亚最大能源公司NIS即被列入美国制裁名单,尽管特朗普政府上台后历经8次推迟,但最终还是于10月9日正式生效,且未能争取到任何能够实现平稳过渡的协议,只批准了到2026年2月13日有效的有关所有权变更的谈判期限。自10月9日起,NIS已无法通过克罗地亚的JANAF管道输送石油,有关方面估计,NIS炼油厂将无法在11月25日之后继续运营。塞尔维亚矿业和能源部长杜布拉夫卡·杰多维奇·汉达诺维奇15日表示,美国拒绝了塞尔维亚提出的再次豁免请求,同样遭到拒绝的是关于更换NIS公司管理层以保证能够继续运营的建议。她说:“美国政府首次明确且毫不含糊地表示,希望俄罗斯所有者退出NIS……对我们来说,最令人难过的是,我们甚至没有为NIS争取到哪怕一天的继续运营时间。”如果有关NIS的问题得不到解决,她准备辞职。汉达诺维奇19日对外界表示,俄罗斯股东已原则上同意出售其在塞尔维亚国有石油公司NIS的控股股份,由于谈判仍在进行中,目前暂不能透露第三方买家。

俄罗斯在巴尔干地区能源业务的重组显然取决于与特朗普政府就乌克兰问题进行的谈判。然而,将关乎国计民生的能源问题寄托于瞬息万变的国际局势或反复无常的制裁豁免显然不是明智之举。三国共同逻辑清晰可见——优先采用“国家托管+强制/协商出售”模式,既最大限度降低外交与法律风险,又确保潜在买家获得华盛顿与布鲁塞尔双重认可。这种“去俄化”进程一旦启动,便再难逆转,巴尔干未来的能源格局将不可避免地在供应来源、基础设施以及资本结构上进行重塑,这或许是特朗普第二任期留给巴尔干能源地图的最深刻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