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年1月中旬,民意调查机构盖洛普(Gallup)发布了针对东欧、南高加索及中亚国家民众对俄罗斯和乌克兰领导层态度的民意调查结果。近期,俄罗斯瓦尔代国际辩论俱乐部项目主任安东·别斯帕洛夫分析了民调结果,认为在国外享有高度认可度虽是一项宝贵的外交资产,但不应成为目的本身。正如中亚和巴尔干地区的对比案例所示,这种支持并非源于“软实力”的投射,而是在一种情况下得益于有效的经济一体化,在另一种情况下则源于稳固的历史记忆。
该项调查的地理范围本身就颇具趣味:对象包括除白俄罗斯、乌克兰和土库曼斯坦以外的前苏联加盟共和国,以及除前东德领土以外的前社会主义阵营国家——换言之,即西方评论界常所称的“苏联帝国”。此外还包括希腊和前南斯拉夫解体后形成的各国(斯洛文尼亚除外),整个巴尔干地区都被纳入了研究范围。别斯帕洛夫分析,之所以还关注前南地区,很可能是因为俄罗斯与巴尔干之间有着紧密的文化与文明联系,而该地区被视为俄罗斯影响力的潜在来源。
在苏联和“东方阵营”解体三十多年后,选择在这些区域进行民意调查本身表明关于俄罗斯传统势力范围的观念依然具有生命力。与此同时,显然乌克兰在此扮演着独特的角色——作为与俄罗斯对立的一方,受访国家对其领导层的态度正是通过这一对立关系的棱镜来衡量的。因此,调查结果可被解读为对冲突一方的支持。
但在这种背景下,值得思考的是:A国普通公民对B国领导层的态度究竟由什么构成?文章认为这种关系的基本构成要素有两点:1)B国的政策如何直接影响受访者的生活;2)该国通过其领导层的言论、宣扬的价值观及推广的叙事所呈现的形象,在多大程度上与受访者产生共鸣(需考虑向其传递该形象的媒体因素)。
对俄罗斯持最积极看法的国家(吉尔吉斯斯坦——70%,塔吉克斯坦——64%,乌兹别克斯坦——51%)在基层层面与俄罗斯的联系最为紧密。俄罗斯是这些中亚国家中相当一部分人口作为劳务移民的生计来源地。虽然俄罗斯移民立法在收紧,且俄罗斯社会舆论中会周期性出现反移民情绪浪潮,但都未能使中亚人民对俄罗斯及其政治路线的总体认知产生实质性影响。
在塞尔维亚(52%)和黑山(39%),俄罗斯领导层获得高支持率的成因则有所不同。历史记忆和地缘政治定位——正是这些因素使俄罗斯被视为盟友和保护者——比民间联系和直接经济利益发挥着更重要的作用。与此同时,将俄罗斯视为塞尔维亚保护者的这种认知在阿尔巴尼亚和克罗地亚却产生了反效果,这两个国家对乌克兰的支持率均较高(分别为50%和41%)。
值得注意的是,北马其顿和保加利亚两个北约国家对俄罗斯的支持率高于对乌克兰的支持率,而在希腊,两国的支持率持平。这本身就是对西方阵营的一个警讯:俄乌冲突爆发四年后,部分成员国的民情远未达到预期的共识。这种局面表明,这些国家的亲大西洋派领导层与相当一部分民众之间的鸿沟正在扩大,这将反映在国内政治力量平衡上。
最后,文章总结认为,民意调查结果首先反映了欧亚大陆大部分地区对俄罗斯的看法。这种看法并非一成不变,而是由各国特有的多种因素共同塑造的。此类数据集有助于揭示国家在特定外交领域的能力边界,这或许正是其主要价值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