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日,黑海粮食运输安全再次成为欧洲安全议题。路透社8月13日报道称,乌克兰已通过第三方向俄罗斯提出建议,希望双方在黑海相互停止攻击民用目标,以缓解近期港口、商船和粮食出口设施遭袭所引发的全球粮食供应担忧。该提议出现的背景是,黑海航运风险迅速上升,乌克兰粮食出口明显下滑,俄罗斯港口和出口终端也受到乌方袭击影响。黑海这一传统粮食通道,正在重新成为俄乌冲突外溢和欧洲供应链安全的焦点。
黑海长期是乌克兰和俄罗斯粮食出口的生命线。乌克兰是全球重要粮食出口国,其玉米、小麦和葵花籽油大量依赖黑海港口外运;俄罗斯则是全球最大的小麦出口国之一。俄乌冲突爆发后,黑海航运安全多次影响国际粮价。2022年,在联合国和土耳其斡旋下,俄乌曾达成“黑海粮食倡议”,允许乌克兰粮食经黑海安全出口。该机制一度缓解全球粮食危机,但俄罗斯于2023年退出协议,黑海安全保障随之被削弱。
今年夏季以来,黑海局势再度恶化。乌克兰南部敖德萨港区、伊兹梅尔等多瑙河港口遭到俄方无人机和导弹袭击,部分粮食码头和物流设施受损。乌克兰方面称,俄军近来持续攻击黑海港口基础设施和船只,导致船东对进入乌克兰港口更加谨慎,粮食出口能力大幅下降。路透社援引相关数据称,在事实性封锁影响下,乌克兰8月以来粮食出口同比下降76%。乌克兰农业和铁路部门警告,如果港口持续受阻,收获季粮食外运、仓储和农民收入都将面临严重压力。
与此同时,乌克兰也加强了对俄罗斯黑海港口和船只的打击。俄罗斯新罗西斯克港是黑海重要粮食和能源出口枢纽。近期乌方对新罗西斯克发动大规模袭击,迫使俄罗斯多个粮食终端一度暂停作业。俄罗斯谷物行业组织此前警告称,若黑海航运风险继续上升,俄罗斯粮食出口也可能受阻,并推高面向非洲和中东市场的粮食价格。由此可见,黑海危机已经不只是乌克兰单方面出口受限,而是同时波及俄乌两大农业出口国。
土耳其在这一问题上扮演关键角色。作为黑海出海口国家和北约成员国,土耳其既关注区域安全,也关心粮食运输和能源通道稳定。土耳其外长费丹(Hakan Fidan)近日呼吁俄乌双方暂停在黑海的军事行动,避免冲突进一步扩散至民用航运。安卡拉曾参与斡旋2022年黑海粮食倡议,如今再次试图推动某种形式的“海上停火”或民用船只保护安排。
不过,俄罗斯方面很快对相关停火设想作出冷淡回应。俄罗斯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Maria Zakharova)8月14日表示,莫斯科没有收到正式提议,并批评所谓黑海停火是“半措施”,不能只为乌克兰提供喘息空间。她还指责乌克兰有意破坏黑海民用航运。俄罗斯这一表态说明,短期内重启类似“黑海粮食倡议”的安排并不容易。
对欧洲而言,黑海粮食危机具有多重影响。首先,它可能推高粮食和航运保险成本,影响欧洲及中东、北非粮食进口国。其次,乌克兰若被迫更多依赖铁路、公路和多瑙河路线,将增加罗马尼亚、保加利亚、波兰等欧盟前线国家的物流压力,并可能再次引发农产品进口和转运争议。第三,黑海安全与能源运输、港口安全和北约东翼防务紧密相连,土耳其、罗马尼亚、保加利亚等黑海沿岸国家将承受更大安全压力。
总体来看,乌克兰提出黑海民用目标停火建议,反映出其在维持粮食出口和继续军事打击俄罗斯之间寻求平衡。但俄罗斯拒绝“半措施”,意味着黑海航运短期仍将高度不稳定。黑海粮食通道能否恢复安全,不仅关系乌克兰战时经济,也关系欧洲粮食、能源、航运和东南欧稳定。随着冲突从陆地战场延伸到港口、商船和粮食终端,黑海正在重新成为欧洲安全体系中最脆弱的战略通道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