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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黑联邦欲打“内雷特瓦河保卫战”?

波黑内雷特瓦河谷(itinari.com)


去过波黑历史名城莫斯塔尔旅游的人一定不会忘记老桥脚下如流动的翡玉般的内雷特瓦河。这条美丽的大河是黑塞哥维那的一大象征,它发源于东黑塞哥维那的莱布尔什尼克山和泽伦戈拉山,是亚得里亚盆地东部迪纳拉山脉最长的暗河,奔腾225公里之后在克罗地亚汇入亚得里亚海。内雷特瓦的部分上游河段位于波黑塞族共和国,但波黑境内河段主要位于波黑另一实体波黑联邦。最近10多年来,塞族共和国在内雷特瓦河上游及其重要支流流域建造多个水电站的计划遭到很多质疑和批评,波黑联邦政府上月底首次呼吁波黑部长会议关注此事,“内雷特瓦河保卫战”是否已打响?


在水一方  
争议水电站项目主要是位于内雷特瓦河上的乌洛格水电站(装机容量34.44MW)和规划中由7座小型水电站(装机容量小于等于10MW)组成的内雷特瓦河上游水电站群,以及由达巴尔水电站(装机容量159.55MW)、内韦西涅水电站(装机容量60MW)和比莱恰水电站(装机容量32MW)组成的位于特雷比什尼察河流域的新建水电站群。其中,乌洛格水电站和达巴尔水电站已分别于2019年12月和今年6月开工。
多个环保组织质疑这些项目的环评质量,认为建造这些水电站会对内雷特瓦河流域、黑塞哥维那其他重要湿地和内雷特瓦河三角洲的生态和生物多样性造成严重负面影响,并且可能引发洪灾或干旱,影响有关河流流域城镇人民的生活。
作为《保护欧洲野生动物与自然栖息地公约》(也称《伯尔尼公约》)的缔约国,波黑已将多项自然资源列入特殊保护地区“绿宝石网络”(Emerald Network)的候选地,其中就包括内雷特瓦河上游地区。在建中的乌洛格水电站和规划中的7座小型水电站距离内雷特瓦河源头非常近,正处于该保护区的关键地带。特雷比什尼察河流域的新建水电站群则被认为可能将对已经因为周边现有水电站水量锐减的波黑胡托沃布拉托湿地造成毁灭性打击。胡托沃布拉托在《拉姆萨尔公约》国际重要湿地名录上。
早在2020年,就有多家波黑和国际环保组织向《伯尔尼公约》投诉乌洛格水电站和内雷特瓦河上游水电站群的建造违反公约,经过调查,公约秘书处2022年要求波黑停止乌洛格水电站的建造,取消内雷特瓦河上游水电站群的特许经营许可,并永久停止另外两个位于波黑联邦的现已陷入停滞的内雷特瓦河上的水电站项目。今年9月,公约秘书处再次对波黑重申这一要求,同时还对特雷比什尼察河流域新建水电站群项目仍未叫停表示批评。

此外,乌洛格水电站还被指工程选址地存在地质风险,可能导致附近较大城镇、位于波黑联邦的科尼茨爆发洪水,但该项目业主EFT公司坚称该项目的设计符合欧盟、波黑和波黑塞族共和国所有有关标准和法定要求,并强调该项目有助于增进塞族共和国落后地区的民生福祉。


无奈通牒  
波黑两个实体之间就这些能源项目一直存在沟通和交流。波黑两实体有各自的电力公司,掌控各自境内环境保护和自然资源开发利用方面的职权,但是设有一个实体间环境问题委员会,由双方政府有关部门和环保基金会的人员组成。该机构每年召开若干次会议,就有关领域工作进行沟通和协调,尤其是涉及跨实体自然资源使用的问题。
在2021年11月召开的一次会议上,该机构曾听取塞族共和国政府方面就乌洛格水电站、内雷特瓦河上游水电站群以及达巴尔水电站项目实施进展的情况说明,并决定就乌洛格和达巴尔水电站项目等对内雷特瓦河流域的跨实体影响进行评估。此前的2020年11月,《伯尔尼公约》秘书处就已通知波黑联邦政府其正在就乌洛格和内雷特瓦河上游水电站群问题展开调查,这次会议应是波黑两实体对该调查的回应。
根据波黑联邦政府日前在会议上听取的环境和旅游部以及农林渔业部提交的情况说明,这两个波黑联邦的政府部门自从2009年首次从官方渠道获知乌洛格水电站项目以来,已经多次向塞族共和国有关部门致信,建议落实项目时确保听取公众意见。波黑联邦政府方面还曾向塞族共和国政府索要项目的有关文件,因为根据《塞族共和国水资源管理法》的规定,如果有理由认为塞族共和国境内的有关项目将对波黑联邦境内的水资源产生负面影响,那塞族共和国有关部门在发布涉水资源的法令时,应听取波黑联邦有关部门的意见。然而,波黑联邦政府从未能获取所需的文件。
尽管如此,波黑联邦政府有关部门认为,乌洛格水电站和内雷特瓦河上游水电站群项目在地质勘探和水文测量方面做得不够完善,波黑联邦有关部门目前也不掌握即将落成的乌洛格水电站的运行计划,认为该水电站的建成启用将对内雷特瓦河下游现有水电站的运行产生影响。有鉴于此,波黑联邦政府决定向波黑部长会议提出因为乌洛格水电站和内雷特瓦河上游水电站群的建造导致的后果而保护波黑联邦的利益。
波黑联邦政府作出这一决定的背景是今年9月底有一环保组织在网上发布视频,显示乌洛格水电站工地附近的内雷特瓦河河水变成乳白色,还称有当地渔民表示河里已经“没有生命”。然而,10月初,波黑联邦水务监管部门接到有关举报后曾接洽塞族共和国监管部门,并对波黑联邦境内的内雷特瓦上游河段进行过巡视,未发现河水明显变色或者大量死鱼的情况。该部门当时还指出,因为乌洛格水电站的证照全部由塞族共和国政府部门发放,因此其作为波黑联邦政府部门无权对该工程进行监管。
因为民众对内雷特瓦河的钟爱以及对国内生态环境恶化的普遍担忧,波黑联邦政府如今作出这一回应显然是为表明,己方已尽职尽责捍卫本实体的自然环境和民众利益。值得指出的是,波黑联邦已经在去年7月立法禁止在其境内建造小型水电站。然而,波黑联邦向波黑部长会议作出的有关呼吁短期内恐怕难以受到重视,对此,波黑联邦方面应该也能预见。
首先,波黑联邦和塞族共和国目前在包括自然资源在内的国家财产的归属权、俄气管道建设和波黑宪法法院外籍法官等问题上都在角力,双方在这些涉及波黑国家性质以及国家和实体关系的敏感问题上立场始终南辕北辙,在这种情况下,塞族共和国不可能也没必要在其他重要经济项目上向波黑联邦让步,甚至还继续要求波黑联邦永不干涉塞族共和国境内的经济项目。其次,从决策机制上来说,波黑部长会议的塞族部长也能轻易地使波黑联邦的诉求受到无视。
这些也是乌洛格和达巴尔水电站虽然多年来备受外界批评但仍然得以推进的原因。但是,虽然这两个较大的项目已经开工,前者还将很快完工,受到最多诟病的内雷特瓦河上游小型水电站群项目目前则没有进展,塞族共和国方面可能通过推迟这些项目的实施缓解不利外部舆论,确保大型项目的落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