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所在的位置:首页 - 巴尔干要闻

巴尔干要闻

费里扎伊还是乌罗舍瓦茨,科索沃还是科索瓦?

7月底,科索沃(临)第三大城市费里扎伊(Ferizaj)的居民发起了一项倡议。据科索沃(临)《每日报》(Koha)报道,该倡议旨在“检验科索沃的法律现状”,并指出,科索沃(临)在“解放”26年后仍在沿用塞尔维亚语地名。

费里扎伊居民通过一份获得签名支持的法律倡议,要求从官方文件中移除塞尔维亚语的“乌罗舍瓦茨”(Uroševac)这一名称。倡议发起人巴什基姆·法兹柳(Bashkim Fazliu)表示,此举旨在清除“占领时期”沿用至今的地名。他说:“这份**书绝不侵犯科索沃任何族群的权利,包括塞尔维亚族群。我们要求废除的是一个占领者使用的名称,它与‘乌罗舍瓦茨’毫无关联。我们要求费里扎伊继续作为官方名称,无论在阿尔巴尼亚语、塞尔维亚语还是英语中,都应如此。”

据牛津大学出版的《世界地名简明词典》记载,费里扎伊得名于奥斯曼帝国时期的一位总督(其名称带有典型的阿尔巴尼亚语词尾“-aj”)。这位总督在自己的庄园旁修建了米特罗维察—斯科普里铁路的一个车站,阿尔巴尼亚语称其为Ferizaj,塞尔维亚语则称Ferizović。后来科索沃归属塞尔维亚后,Ferizović被改为Uroševac,以纪念塞尔维亚末代沙皇斯特凡·乌罗什五世,而该地的阿尔巴尼亚语名称则保持不变。

费里扎伊市长阿吉姆·阿利乌(Agim Aliu)率先签署了声明。他指出,该镇最初名为费里扎伊,“后因1912年后的行政变更而更名为乌罗舍瓦茨”。按照科索沃(临)的官方叙事,塞尔维亚在“占领科索沃期间”(指1912年巴尔干战争之后)更改了几乎所有定居点的名称。而在“解放后”(指1999年科索沃战争之后),由于国际行政当局最初不予批准,这些名称并未更改。2008年单方面宣布独立后,因塞尔维亚人在多项法律(涉及市镇行政边界及城镇和村庄名称)的决策中拥有否决权,更名变得更加困难。

费里扎伊市民要求城市名称符合日常用法和当地特色,但地名的正式变更仍受制于宪法赋予塞尔维亚议员的否决权。在科索沃(临),更改市镇名称可通过《市镇行政边界法》进行,具体方式是在“议会”中修改该法。“议会”通过该法需获得双重多数票。根据宪法第81条,对于涉及重大利益的法律,这意味着需要出席并投票的议员多数票以及少数族裔议员多数票方可通过。“议会”共有120个席位,其中10个席位保留给塞尔维亚族。

地方政府专家贝基姆·萨利胡(Bekim Salihu)则对倡议的成功表示质疑。他认为,未经社区议会投票,法律无法更改。“所有涉及这一层面的法律修正案或变更,都属于重大利益相关法律,需获得科索沃(临)议会中非多数族裔议员三分之二的投票才能通过。这意味着定居点的命名可以非正式进行,但正式或制度化的命名则需协商一致和妥协。”

尽管存在行政障碍,法兹柳仍表示,即使没有塞尔维亚人的投票,法律也可以修改。“以祖宾波托克/库(Zubin Potok/u)为例,我们称其为阿尔巴尼亚语名称,但它根本不是阿尔巴尼亚语的变体,而是一个纯粹的塞尔维亚语名称。我们讨论的不是这个问题。因此,这种说法毫无根据。如果有人试图操纵舆论,声称需要塞尔维亚人的选票,那是不可能的,我们根本不需要他们的选票,也不需要他们的支持。”

科索沃战争后,国际行政当局曾成立一个委员会,负责提议更改定居点名称,但这些提议并未正式通过。一些新的地名,如德雷纳斯(Drenas),已开始在实际中使用。最具争议的例子是斯尔比察(Srbica)/斯坎德莱(Skenderaj,取自阿族历史英雄“斯坎德培”)镇的命名问题。1912年科索沃并入塞尔维亚之后,在推行塞尔维亚文化的过程中,塞尔维亚王国(后为塞尔维亚-克罗地亚-斯洛文尼亚王国)当局在设立新镇时,起了一个与当地地名无关的“斯尔比察”(意为“小塞尔维亚”)。而1999年“解放后”,阿族新当局为回应塞尔维亚时期的政策,以阿尔巴尼亚族历史英雄的名字重新命名该镇。然而,他们未能取消塞尔维亚语地名,和“乌罗舍瓦茨”一样,官方文件中仍使用斯拉夫语版本。

这项倡议或许能为塞科之间的国际承认之争开辟新的博弈空间,但也可能被视为打开了潘多拉魔盒。虽然承认单一的而非双语的英文名称,看似旨在将阿尔巴尼亚族文化遗产国际化,从而使将1912年变革视为“占领”的叙事合法化,但这可能并非其最终目的。接下来的显而易见的问题,便是该地区本身的名称:是科索沃(Kosovo),还是科索瓦(Kosova)?尽管词尾略有不同,但语言根源才是关键。目前,英文版本使用“Kosovo”作为既定名称(status quo ante),但也反映了该名称本身源自斯拉夫语的事实。像普里什蒂纳(Prishtina)、普里兹伦(Prizren)一样,科索沃(临)90%的地名都有斯拉夫语底层基础,但问题的根源并非词根,而是词尾。科索沃临时当局受法律约束,但许多地方机构和非政府组织已越来越多地使用非官方的英文名称“Kosova”。至于塞尔维亚官方使用的“科索沃和梅托希亚”这一地区名称(在塞尔维亚境内也并非普遍使用),则完全不在科索沃(临)的讨论范围之内。

注:塞尔维亚官方叙事倾向于使用“解放”(oslobođenje)一词,强调1912年是从奥斯曼统治下“解放”了当地塞族及其他斯拉夫居民、恢复了历史上的杜尚王朝故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