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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盟ETS争议升温:八国联名反对意大利“暂停碳市场”倡议

在欧盟峰会即将召开前夕,一场围绕气候政策核心工具——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ETS)的激烈博弈正在上演。

根据路透社3月12日报道,丹麦、荷兰、瑞典、芬兰、西班牙、葡萄牙、斯洛文尼亚和卢森堡八个成员国在一份联合“non-paper”(非正式文件,即非欧盟理事会或欧委会正式发布的法律文件或决定文本)中明确反对暂停或根本性削弱ETS,强调ETS是“欧盟气候政策的基石”,认为“对ETS作出根本性改变、质疑该工具本身或暂停其运行,将构成非常令人担忧的倒退”。这一表态,直接回应了意大利政府近期推动“暂停ETS”以缓解中东局势导致的能源价格压力的主张——意大利总理梅洛尼在向议会汇报时明确提出了这一请求,认为在当前能源价格高企的风险时期,有必要暂停ETS。

意大利企业和“意大利制造”部长则更为直白地批评称,“ETS机制目前的设计,对能源密集型企业而言无异于一种税收、一种负担”,并主张在彻底审查之前,“必须暂停ETS机制”。意大利的立场得到了捷克、斯洛伐克等自称为“工业之友”的十一国集团的支持,它们要求冻结ETS,直至其不再“对欧洲企业构成额外税收”。

从政策进程看,这场争论并非孤立事件,而是3月19—20日欧盟峰会前一轮密集博弈的一部分。3月10日,路透社已披露欧盟领导人准备要求欧委会在2026年7月前提出ETS改革建议,重点是降低碳价波动、减轻其对电价的影响,但同时保留ETS在欧盟能源转型中的核心地位。3月13日,欧盟理事会发布的能源部长会议预告又显示,3月16日能源理事会将专门讨论“如何应对ETS成本向欧盟日前电价的传导(ETS pass-through)”。这说明当前欧盟内部的主流方向不是简单废止ETS,而是在维持其基本框架的前提下讨论定向修补。

3月7日,路透社报道称,欧委会正在研究一系列短期措施,以缓解工业部门因能源价格高企而承受的压力,涉及能源税、网络费和碳成本等多个方面,但强调不能损害欧盟长期气候目标。欧委会文件还指出,网络费约占工业电费的18%,碳成本约占11%。这说明布鲁塞尔已承认碳成本确实会通过电力市场机制影响终端价格。 3月10日,欧盟峰会结论草案进一步显示,成员国层面已经形成共识:应尽快审查ETS,处理碳价波动及其对电价的传导效应,但不会动摇ETS的基本制度地位。换言之,欧盟内部虽然普遍承认ETS带来了成本压力,但主流政策路径仍是“改革”而不是“暂停”。

ETS是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Emissions Trading System)的简称,成立于2005年,是全球首个也是最大的跨国碳排放交易市场,覆盖欧盟及冰岛、列支敦士登、挪威的约1万个发电站、工厂和航空公司。ETS本质上是一种“总量控制与交易”(cap-and-trade)机制。欧盟首先为纳入体系的部门设定排放总量上限,再通过拍卖或分配方式发放配额;企业如果排放超额,就必须购买更多配额,如果排放低于配额,则可出售剩余配额。该总量上限会逐年下降,以确保整体排放持续减少。欧委会“About the EU ETS”页面明确指出,这一体系以“污染者付费”为原则,通过价格机制推动企业在最具成本效率的地方减排。

综合来看,当前欧盟围绕ETS的争论,核心不是“是否继续气候治理”,而是“如何在高能源价格时期重新分配转型成本”。意大利、斯洛伐克、捷克等更强调短期降价和工业承压;八国和欧盟机构则更强调长期碳价信号、投资稳定性和制度可信度。就现有迹象而言,欧盟不太可能接受简单暂停ETS,而更可能在2026年夏季前后推出围绕碳价波动、电价传导和市场稳定机制的定向修补方案。 从更长远看,这场争论折射出欧盟绿色转型进入了一个新阶段:过去的重点是“建立碳市场”,现在的重点则转向“如何在竞争力、社会承受力与气候目标之间重新校准碳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