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月14日,自由欧洲电台报道称,随着塞尔维亚进一步加强与中国在人工智能、数字基础设施和机器人等领域的合作,美国和欧盟相继就塞尔维亚的技术伙伴选择发出警告。随后,科索沃(临)媒体Gazeta Express对该报道进行了转引。
报道称,美国国务院强调,塞尔维亚未来的经济发展和国家安全将受到当前技术和合作伙伴选择的影响,并鼓励塞方优先采用来自“可靠供应商”和“可靠伙伴”的人工智能设备及技术。欧盟方面则提醒,塞尔维亚作为欧盟候选国,必须逐步推动人工智能等领域的国内法律和监管体系与欧盟规则接轨。
此次争议的背景,是中塞人工智能合作近期明显提速。今年5月25日,在塞尔维亚总统武契奇访问北京期间,中塞双方签署人工智能领域合作备忘录。塞方由政府信息技术与电子政务办公室主任米哈伊洛·约万诺维奇签署,中方合作机构为中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塞方表示,人工智能、机器人和数字创新正在成为中塞双边关系中发展较快、潜力较大的合作领域。
今年7月,塞尔维亚进一步参与在上海推动建立的世界人工智能合作组织相关安排。根据自由欧洲电台报道,塞尔维亚未来可通过相关合作获得开源人工智能模型,并扩大与中国在人才培训、人工智能应用和技术交流等方面的合作。塞尔维亚政府此前也已通过相关决定,支持该国参与这一合作机制。
面对中塞人工智能合作不断深入,美国方面开始更加公开地强调技术供应链的“可靠性”。美国国务院在回应自由欧洲电台询问时表示,塞尔维亚未来的经济机会将受到今天政治决定和合作伙伴选择的影响,并鼓励塞方选择来自“可靠来源和供应商”的人工智能设备和技术,以及包括美国在内的“可靠伙伴”。
欧盟的关注重点则主要集中在塞尔维亚的入盟义务以及数字监管规则衔接问题。欧盟方面强调,塞尔维亚作为欧盟候选国,已承诺在加入欧盟过程中逐步使国内法律与欧盟人工智能监管体系保持一致。随着欧盟《人工智能法案》进入实施阶段,塞尔维亚未来还需要进一步完善相关监管机构和治理框架。
欧盟安全研究所的相关分析进一步将问题上升到技术生态和战略选择层面。有关专家认为,与中国人工智能技术体系开展合作本身并不意味着塞尔维亚直接违反欧盟共同外交和安全政策义务,但如果塞尔维亚逐步进入一个与欧洲不同的技术和治理生态体系,未来与欧盟规则进行衔接的成本可能上升。尤其当基础设施、硬件、云计算、人工智能模型和技术服务逐渐形成较强路径依赖后,技术替换的经济成本和政治成本都可能增加。
事实上,中国与塞尔维亚在数字技术领域的合作并非始于近期。2019年,塞尔维亚政府信息技术与电子政务办公室就与华为签署合作备忘录,推进国家人工智能平台建设。此后,塞尔维亚继续推进国家数据中心、人工智能研究机构及相关数字基础设施建设,华为也长期参与塞尔维亚通信、数字化、智慧城市和人才培训等项目。
与此同时,围绕华为“安全城市”等项目的数据安全和监控问题,欧洲和美国相关机构长期存在质疑。随着人工智能进一步与城市监控、数据中心和公共治理平台相结合,数据安全、网络安全以及技术供应链问题也越来越多地被纳入欧美对塞尔维亚对华科技合作的评估之中。
值得注意的是,塞尔维亚目前并未表现出完全倒向某一技术阵营的迹象。塞尔维亚一方面继续推进与中国在人工智能、数字基础设施和智慧城市等领域的合作,另一方面仍深度参与欧盟科研创新和数字治理体系,并继续推进与欧盟规则接轨。
此次美欧围绕中国人工智能技术向塞尔维亚发出的警告表明,西巴尔干地区的科技竞争正在由此前的5G和通信基础设施,进一步延伸至人工智能、云计算、数据治理和技术标准领域。对于贝尔格莱德而言,如何在继续保持对华技术和投资合作的同时满足欧盟入盟要求,正成为新的政策难题。随着人工智能逐渐成为国家数字基础设施的重要组成部分,塞尔维亚未来的技术选择也可能越来越多地被美国和欧盟视为其战略取向和欧洲一体化方向的重要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