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5月底以来,针对特朗普家族成员旅游地产投资项目的抗议在阿尔巴尼亚已持续多日。首都地拉那街头出现警民对峙,抗议场面甚为激烈,但这回不是反对党带头呛声政府,而是完全由草根发起和参与的抗议。6月3日politico.eu的一篇有关报道中,奥地利格拉茨大学的阿尔巴尼亚问题专家格蕾萨•哈萨(Gresa Hasa)评论道,此次抗议作为没有任何政党支持的由公民驱动的独立草根运动,自阿尔巴尼亚转型以来史无前例,参与者大多是30岁以下的年轻人。

图1:6月3日地拉那的抗议活动中,一名抗议者手举上书“伊万卡•特朗普,滚回家!”的英语标语牌。(来源:路透社)
“火烈鸟革命”
受到抗议的项目是由美国总统特朗普女婿贾里德•库什纳(Jared Kushner)、女儿伊万卡(Ivanka Trump)及其生意伙伴主导的豪华旅游地产投资,计划在位于发罗拉湾的小岛萨赞岛(Sazan)以及附近的兹韦尔内茨(Zvërnec)和纳尔塔(Narta)打造拥有1万间客房的顶级豪华度假村。该项目投资预计将达14亿美元。

图2:该项目选址示意图。(来源:antiaero.org,2023年8月29日卫星图像)
项目的核心推动者之一伊万卡•特朗普日前透露,项目缘起是自己在一次地中海游艇之旅中和丈夫偶然登上萨赞岛,被其原始美景震撼。她称,该项目将会是一个“杰作”,开发商将聘请全球顶尖建筑师,确保建筑与自然完美融合。
该项目自2024年被宣布开始便争议不断。争议的核心在于,项目建造地位于重要的自然保护区内,不仅是火烈鸟的重要繁殖地,还栖息着200多种候鸟、地中海僧海豹和筑巢的海龟。此地的争议工程项目还包括附近的发罗拉机场。
急于通过发展高端旅游业以吸引投资的埃迪•拉马(Edi Rama)政府极其看重这一旅游地产项目,库什纳宣布投资意向数日后,阿尔巴尼亚议会便紧急通过了涉自然保护区法律的修正案,为发罗拉机场附近地块建设开了绿灯。2025年1月,拉马政府宣布给予库什纳项目战略投资者地位,给予项目建造0税率待遇。但当地民众和一些环保组织始终认为,这一投资将不可逆转地破坏生态。
上月30日,在兹韦尔内茨和纳尔塔,当地居民和环保组织再次就该项目举行抗议,期间与私人安保人员爆发冲突。此事点燃了积蓄已久的民怨。5月31日,抗议活动蔓延至地拉那。6月3日,数千抗议者试图**前往总理府,警方动用了高压水炮等防暴设备,现场烟雾弥漫,局势一度高度紧张。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抗议活动中独特的视觉符号——粉红色的火烈鸟。抗议者手中的标语牌写道:“阿尔巴尼亚非卖品”“它们现在将住在哪?”一些媒体开始为这次抗议打上“火烈鸟革命”的标签。
在6月3日politico.eu的报道中,受访的抗议者表示,除了环保原因,他们抗议是因为阿尔巴尼亚的土地被转让给那些对帮助阿尔巴尼亚人毫无兴趣、只顾自己牟利的人。据媒体报道,项目开发地兹韦尔内茨居民不满的原因还包括项目牵涉转型以来悬而未决的私人土地产权历史遗留问题。
此次抗议预计还将持续并扩大。未来几天,阿尔巴尼亚侨民群体计划在布鲁塞尔的欧洲议会外以及斯德哥尔摩、柏林、纽约、多伦多等全球多个城市举行抗议活动,誓言要让阿尔巴尼亚政府听到来自世界各地的反对声浪。
拉马拒绝妥协
面对汹涌的民意,总理拉马态度极为强硬,表示“只要我在这里,投资就没有可能停下”。数日来,他多次发声,对抗议诉求逐一反驳。
拉马澄清萨赞岛为国有土地,而兹韦尔内茨项目完全位于私有土地上,政府并未出卖国有资产;针对环保争议,他指出项目区域属于允许受控开发的第5类保护景观,并非原始生态区;嘲讽抗议者被虚假信息蒙蔽,指责“旅游业的竞争对手”在暗中煽动。他甚至发布了一段兹韦尔内茨遍地垃圾的视频,反问抗议者所谓的“生态保护现状”何在。拉马还表示,项目尚处于设计初期,所谓“最终方案”根本不存在。
执政党社会党(PS)高层与阿尔巴尼亚旅游协会也纷纷背书,强调这个超级外资项目、能创造上万个就业岗位的投资是阿尔巴尼亚不能错失的经济发展机遇。
最大反对党民主党(PD)党首、前总理萨利•贝里沙(Sali Berisha)虽然和社会党及其领导人拉马一贯水火不容,但在这次抗议中却明确表示支持外国投资,认为这是阿尔巴尼亚过去10多年来最重要的投资之一。他批评那些为萨赞岛生态“哭泣”的人是伪君子,并透露自己执政时也曾试图将该岛推介给外国投资者。但他也主张必须尊重私有产权,国家应依法对合法产权拥有者进行补偿。
目前,该项目面临司法调查,能否最终落地还不确定。抗议期间的6月2日,阿尔巴尼亚反腐特检署(SPAK)宣布介入调查该项目,开始核查兹韦尔内茨地区的土地产权证书,并于当日冻结了涉该项目外国投资者的金融交易。但在遭到总理拉马的公开批评后,该机构又很快解除了资金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