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期,德国外交关系协会(DGAP)发布尼古拉·扎维耶雷夫(Nikola Xaviereff)的报告《俄罗斯在西巴尔干影响力的衰退》。报告认为,俄乌冲突削弱了俄罗斯介入西巴尔干事务的资源和能力,但俄仍可借助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地位,对波黑战后安排及科索沃问题施加影响。欧盟依然是西巴尔干国家最主要的政治经济依托,但随着美国政策转向、中国影响力上升以及地区国家推行多向平衡外交,西巴尔干正由以欧盟一体化和自由主义规范为主导,逐渐转向更加灵活、务实且具有交易性质的对外关系。
报告指出,俄罗斯从未形成覆盖西巴尔干的完整战略,其地区影响主要集中于塞尔维亚,并依托历史、宗教、能源和科索沃问题维系。2022年俄乌冲突升级后,除塞尔维亚外,西巴尔干国家均加入欧盟对俄制裁。塞尔维亚、波黑和北马其顿也在欧美推动下加快能源来源多元化,俄罗斯能源影响力受到削弱。与此同时,贝尔格莱德逐步减少同俄军事安全合作,以减轻其维持对俄特殊关系所承受的压力。
不过,俄罗斯仍保留两项重要政策杠杆。一是在科索沃问题上,俄利用安理会否决权支持塞尔维亚反对科索沃(临)独立;二是在波黑问题上,俄可对欧盟驻波黑维和部队授权及高级代表办公室的存续施加影响,并通过RT、Sputnik等媒体在塞族共和国及塞尔维亚传播俄方叙事。报告据此判断,俄罗斯的地区影响虽已下降,但尚未退出西巴尔干关键安全议题。
欧盟则因俄乌冲突重新赋予扩员进程地缘战略意义,但西巴尔干国家已出现明显的“两速入盟”格局。黑山和阿尔巴尼亚进展较快,塞尔维亚、波黑、北马其顿等相对滞后。报告称,这种分化可能加剧地区矛盾,欧盟现行机制也尚不足以解决保加利亚与北马其顿争端、波黑内部治理僵局及塞科关系等问题。塞尔维亚仍通过波黑、科索沃(临)和黑山的塞族问题维持地区影响力,但在大国竞争加剧的背景下,其多向平衡空间正在缩小。
关于美国,报告认为,华盛顿正在由支持民主改革和欧洲—大西洋一体化,转向以商业利益和双边交易为中心的政策,重点涉及能源、交通走廊、基础设施及人工智能数据中心等领域。美国政策的变化已在波黑产生影响:前塞族共和国领导人多迪克借助美国与欧洲在高级代表办公室问题上的分歧,推动解除对其制裁,并以天然气管道和未来供气项目作为交换筹码。报告警告,美国对地区治理规范和欧盟改革议程的支持减弱,可能为半威权领导人、利益集团以及领土和族群问题的重新交易化创造空间。
关于中国,报告将塞尔维亚视为中国在西巴尔干的“支柱国家”。中国支持维护塞尔维亚的主权和领土完整,通过基础设施、能源、电信和安全合作扩大地区影响。依托“一带一路”和连接希腊港口、北马其顿、塞尔维亚及匈牙利的交通网络,中国企业正争取以西巴尔干为通道进入欧盟统一市场。中塞自由贸易协定、超过110亿美元的双边贸易、FK-3防空系统合作以及华为数字技术应用,进一步强化了两国关系。武契奇2026年5月访华期间签署的逾10亿欧元投资项目显示,中国仍是塞尔维亚对外平衡中较为稳定的一环。
报告最终建议德国和欧盟加强对西巴尔干的战略投入,压缩俄罗斯参与波黑和科索沃(临)事务的空间,应对混合威胁;完善差异化扩员机制,为波黑和科索沃(临)制定专门入盟路线;同时通过人工智能、互联互通和分阶段进入欧盟统一市场等项目增强欧盟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