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日,西巴尔干入欧议题明显升温。6月1日起,欧洲理事会主席科斯塔(António Costa)开启西巴尔干访问行程,先后访问波黑、阿尔巴尼亚、北马其顿、科索沃(临)、塞尔维亚和黑山,并将于6月5日在黑山蒂瓦特共同主持欧盟—西巴尔干峰会。欧洲理事会官网显示,此行重点讨论扩员机遇与挑战、渐进融合、地区合作、安全与稳定等议题。科斯塔表示,欧盟对西巴尔干的承诺是真实的,扩员机会同样是真实的。
此次密集访问显示,欧盟正重新把西巴尔干扩员置于重要议程。美联社报道称,科斯塔在波黑表示,扩员是维护欧洲和平、稳定与安全的战略投资。报道还指出,欧盟推动西巴尔干改革,也与俄罗斯和中国在该地区影响力上升有关。总体看,西巴尔干入欧已不只是技术性谈判,也被纳入欧盟应对地区安全和外部竞争的整体考虑。
从各国进展看,黑山和阿尔巴尼亚仍被视为入欧进程较快的国家。黑山承办此次欧盟—西巴尔干峰会,具有一定象征意义。作为当前谈判进展靠前的候选国,黑山被欧盟视为可能率先取得突破的对象。阿尔巴尼亚近年来改革进度也受到欧盟肯定。科斯塔此行提到,黑山和阿尔巴尼亚在改革方面走在前列,而波黑仍受到族群分裂和分离主义政治牵制。这表明,欧盟对西巴尔干国家和地区的入欧进度已有较清晰判断:黑山、阿尔巴尼亚相对靠前,波黑和科索沃(临)仍面临较深层结构性问题。

图:科斯塔访问阿尔巴尼亚首都地拉那,会见阿尔巴尼亚总理拉马,并举行联合记者会
波黑是欧盟重点关注但推进难度较大的对象。6月1日,科斯塔在萨拉热窝会见波黑主席团成员,呼吁波黑加快改革,抓住入欧进程中的具体机会。现实看,波黑国内政治结构复杂,中央机构运行效率、族群政治分歧以及塞族共和国相关争议,仍制约其入欧进展。对欧盟而言,推动波黑改革既是扩员议程的一部分,也是维护地区稳定的重要环节。
塞尔维亚则是本轮外交周中最复杂、也最关键的变量。6月4日,科斯塔在贝尔格莱德会见塞尔维亚总统武契奇、议长布尔纳比奇(Ana Brnabić)及民间社会代表。虽然塞尔维亚入欧进程长期受阻,但欧盟仍无法绕开贝尔格莱德。塞尔维亚既是西巴尔干重要国家,也是科索沃(临)问题、地区安全、对俄关系和欧盟扩员政策中的关键一环。塞尔维亚欧洲一体化部长斯塔罗维奇(Nemanja Starović)近日表示,对塞尔维亚入欧进程保持“谨慎乐观”,并将科斯塔访问视为欧盟支持塞尔维亚欧洲道路的信号。
但从实际情况看,塞尔维亚入欧仍面临多重约束。一方面,法治改革、媒体环境、对欧盟共同外交与安全政策的协调程度,仍是欧盟关注重点;另一方面,科索沃(临)问题仍是塞尔维亚入欧道路上难以绕开的政治门槛。对塞尔维亚而言,入欧意味着市场、投资和制度机会,但在对俄关系和科索沃(临)问题上作出调整,也会带来国内政治压力。
能源问题进一步凸显了这种平衡难题。路透社6月3日报道,匈牙利能源企业MOL已请求美国政府再延长一个月期限,以完成收购塞尔维亚石油工业公司NIS多数股权的谈判。NIS由俄罗斯Gazprom Neft控制,因俄资背景受到美国制裁影响。该事件说明,塞尔维亚入欧并不只是谈判章节和改革清单问题,也涉及能源安全、对俄关系和欧美制裁压力之间的协调。塞尔维亚既希望推进欧洲一体化,又难以在短期内切断与俄罗斯形成多年的能源联系,其政策回旋空间正在受到压缩。
6月4日,美联社报道称,黑山在欧盟—西巴尔干峰会前禁止87名塞尔维亚公民入境,理由是存在安全风险。黑山方面称,这些人携带通信设备和印有“Serbia wins”字样的横幅,该口号与武契奇及其执政阵营的政治动员有关。该事件显示,西巴尔干入欧不仅是欧盟与候选国之间的谈判,也涉及地区国家之间的政治互信与安全协调。
与此同时,欧盟正在推动“渐进入盟”思路,即在正式成员资格之外,先让西巴尔干地区在通信、交通、数字市场、能源、支付和部分单一市场规则方面逐步接近欧盟。近期围绕取消欧盟与西巴尔干之间漫游费、加强互联互通等讨论,正体现了这一方向。对欧盟而言,这有助于提前把西巴尔干纳入欧洲制度空间;对地区国家而言,也有助于增强民众对入欧进程的现实感。
总体看,本周欧盟密集访问西巴尔干,释放出重启扩员动力的信号。黑山和阿尔巴尼亚相对靠前,波黑和科索沃(临)仍受结构性问题制约,而塞尔维亚则是最值得关注的变量。塞尔维亚能否在对俄关系、科索沃(临)问题、能源安全和国内改革之间找到平衡,将影响欧盟此轮扩员热度能否转化为实际制度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