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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利亚变局能否成为土耳其崛起的机会之窗?

(2024年12月8日,伊斯坦布尔的叙利亚难民手持埃尔多安像庆祝阿萨德的倒台)

叙利亚阿萨德政权终结不到一周,土耳其外交官就在驻大马士革大使馆升起了国旗,这是红白新月旗近13年来首次飘扬在这座大使馆屋顶上。连日来,许多分析人士对土耳其在叙利亚问题上的角色做出了评论,普遍的观点认为叙利亚变局为土耳其在该地区的崛起提供了机会,土耳其正积极利用这一变局扩大在该地区的影响力,并将在中东地区权力格局中扮演更为重要的角色。

美国《外交事务》(Foreign Affairs )杂志刊登的《土耳其如何赢得叙利亚内战》(Gonul Tol, “How Turkey Won the Syrian Civil War”)一文认为:阿萨德的垮台对埃尔多安来说是一件好事,在该地区所有主要参与者中,安卡拉与目前掌权大马士革的伊斯兰组织拥有最强大的沟通渠道与合作历史,这使得它能够从阿萨德政权的倒台中获益。约翰·霍普金斯大学中东研究专家瓦利·纳斯尔(Vali Nasr)在《外交政策》(Foreign Policy )杂志撰文指出:叙利亚叛军攻占大马士革的12天闪电战可以看作是土耳其巧妙的权力游戏……在后阿萨德时代的中东,伊朗的损失就是土耳其的收获。英国查塔姆研究所(Chatham House)的中东与北非项目高级咨询师加力普·达莱(Galip Dalay)认为:没有哪场危机像叙利亚冲突一样重新定义了土耳其在地区和国际政治中的地位,叙利亚问题不仅是土耳其的外交政策问题,也是土耳其的国内问题。《卫报》(The Guardian )在12月18日刊登了中东事务专家哈桑·哈桑(Hassan Hassan)的文章——《中东的力量平衡正在发生变化——土耳其的“满月”正在升起》(“The balance of power is shifting in the Middle East - and it is Turkey’s ‘full moon’ on the rise”),作者在文章中认为:叙利亚阿萨德政权的垮台标志着伊朗“什叶派新月”的结束和土耳其“满月”的崛起,重塑了从非洲之角到黎凡特直至阿富汗的地缘政治格局。

在叙利亚所有外部参与者中,土耳其一直是叙利亚反对派最坚定的支持者。土耳其在反对派武装的胜利中发挥了关键作用,为后者提供了情报支持、战略指导以及政治掩护。加力普·达莱认为,虽然土耳其影响了叙利亚冲突的进程,但是叙利亚冲突又反过来影响了土耳其十多年来的国内政治和国际关系动态。“土耳其与叙利亚危机之间的关系是一个相互重塑的故事。”叙利亚存在的几乎所有种族、宗派和意识形态分歧也存在于土耳其。土耳其还收容了约 360 万叙利亚难民,这导致了极右翼和排外政党的出现,并重新定义了该国民族主义政治的性质。土耳其反对派一直直言不讳地批评政府的叙利亚政策,他们长期以来一直主张安卡拉与现已被推翻的阿萨德政权恢复正常关系,并减少对叙利亚反对派团体的支持。 随着阿萨德政权的倒台,埃尔多安及其政府认为他们的政策得到了证明,即安卡拉多年来对叙利亚反对派的支持使得土耳其获得了影响叙利亚的重要杠杆。

叙利亚变局后,美国及欧盟与土耳其之间的互动也凸显了安卡拉在叙利亚问题上的重要地位。12月13日,美国国务卿布林肯在安卡拉与埃尔多安会面后表示,“美国和土耳其在支持叙利亚人主导的政治过渡方面拥有共同利益”;12月16日,美国当选总统特朗普在一场新闻发布会上首次就如何看待北约盟友在叙利亚战后所扮演的角色发表评论,认为土耳其掌握着叙利亚未来的关键,特朗普说,“埃尔多安是个非常聪明的人,而且他非常强硬,他们千百年来就想要这个,现在得到了它”;12月17日,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访问安卡拉,在与埃尔多安举行的一场联合新闻发布上表示:“我们就在叙利亚建立一个包容性政府达成了一致。”

哈桑认为,埃尔多安对叙利亚叛军的支持使土耳其成为地区强国,其战略雄心已经远远超出了叙利亚和伊拉克,遍及非洲、高加索和中亚。在反对派武装取得胜利四天后,埃尔多安成功斡旋了土耳其的两个亲密盟友索马里和埃塞俄比亚,以缓和领土争端带来的紧张局势;土耳其深度介入利比亚事务,包括向联合国承认的利比亚政府提供军事支持,这也确保了其对地中海能源的影响力,并使其成为北非的重要“权力掮客”;近年来,安卡拉在阿富汗的作用也不断增强,自 2021 年塔利班重新掌权以来,安卡拉便与之建立了联系;此外,在 2020 年阿塞拜疆与亚美尼亚的纳卡冲突期间,土耳其在军事和外交上支持巴库,巩固了其在伊朗北部邻国阿塞拜疆的存在,将自己定位为高加索地区的关键参与者。

加力普·达莱认为,土耳其真正的任务是赢得冲突以后的阶段,确保叙利亚的和平,防止再次陷入冲突。作为叙利亚反对派最坚定的外部支持者,土耳其必须利用其影响力推动他们在叙利亚建立政治秩序。实现这一点不仅对叙利亚和更广泛的地区来说是一项非常积极的发展,对土耳其来说也是另一项胜利。哈桑在其文章的最后认为,该地区的权力斗争将不再围绕“伊朗的阴影”,而是围绕土耳其的势力范围。对于其竞争者和盟友来说,问题不再是土耳其是否会主宰该地区,而是如何主宰。